月光清冷,林中倖存的妖魔們早已悄然退去,各自窩在隱秘巢穴中,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指環上那對寶石般的蛇眼微微閃爍著猩紅光芒。
小蛇並沒有否認蘇槐的話。
【你真的不想知道登神之法嗎】
「想啊……」
蘇槐放下舉起的右手。
「登神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這東西聽起來就很牛逼。」
「但想知道,不意味著就必須得知道。」
「那隻鳥想以登神之法為餌,讓我放過它,但放過它之後呢?」
「它依然會拿這件事來拿捏我。」
「索性直接殺了一了百了,什麼登神之法,我就當沒聽過這個詞。」
「知足常樂啊……」
【你很聰明】
「呦呵,這還是你第一次誇我。」
【別躺著了,起來吧】
「幹嘛?」
【到梧桐古樹里去,那裡的天地靈氣是這個秘境中最濃郁的地方】
【我向你許諾過的】
【此事已了,助你……成帝!】
蘇槐聽到小蛇這句話微微一愣,緊接著整個人立馬就支棱起來了,心臟開始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
「就,就在秘境裡?」
【這裡是最適合的地方】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梧桐樹里!」
雙手一拍地面,蘇槐整個人瞬間化為一道流光,沖向梧桐古樹的樹洞。
尊天神朝的太子李敖靜靜地躺在樹洞門口。
他先去被青鳥的虛幻之力波及,陷入無邊幻境之中,青鳥死後,才從那種迷濛的感覺中脫離。
但整個人依舊渾渾噩噩,雙目失神。
蘇槐在他面前停下,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銀,他……沒事吧?」
【不過是體驗了一番虛假世界】
【心智若堅,便無大礙】
【待會我會將秘境中人類全部送出去,然後封鎖整個秘境】
【你安心突破便好】
「行。」
蘇槐看著李敖那雙無神的雙眼,抿了抿嘴,突然抬手給了他一個大耳巴子。
啪的一聲,李敖腦袋一歪,雙眼裡有了些許神采。
「還不醒?」
又是啪啪兩聲,李敖眨了眨眼間,終於從已經結束的幻境中回過神來,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蘇槐。
「蘇……蘇兄……」
「好兄弟,你可算是醒了!」
「我這是……怎麼了……」
蘇槐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剛剛中了幻術!」
「李兄,長話短說,此番秘境探索已經結束,待會你們就會被一同送出秘境,但我還得留下來處理一些後續事宜。」
「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出去以後,替我向衍月仙宗報個平安?」
李敖依然有些懵逼,但聽見蘇槐的請求,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此等小事,自無不可……」
「好兄弟!」
蘇槐掏出一枚八階魔核,塞進李敖手裡。
「這是報酬!」
「不……我不能要蘇兄的……」
「讓你拿著就拿著,別墨跡!等出去之後,或許還有一些別的事情需要李兄幫忙……」
蘇槐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兄,保重!」
「蘇兄也是……」
李敖怔怔地看著蘇槐走進梧桐古樹內,緊接著古樹外圍便重新構築出一層銀色的防護層。
與此同時,一層銀光以古樹為中心掃過整片秘境。
樹外的李敖,山洞內靜坐療傷的李思道,乃至利用神行符奔逃至外圍,僥倖存活的兩個神朝將軍,都被這層銀光包裹,眨眼睛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秘境內緩緩恢復平靜。
只有那株昔日裡作為「神明」棲息之所的梧桐古樹,悄然吸納著整個秘境的靈氣,似乎在重新孕育新的神明……
……
……
仙域。
大半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逝。
距離沉月湖湖底秘境的探索結束之日,已經過去三周整。
三周時間裡,仙域發生了很多事。
先是仙域第一天驕李思道差點在秘境中身死,重傷歸來後便回歸劍冢,宣布閉關。
再就是天寒宮峰主張震天魂燈熄滅,於秘境中隕落,聖子司馬燭蹤跡全無。
天寒宮震怒,結合一些零碎訊息,發現尊天神朝太子李敖,曾在進入秘境之前公然言明必殺司馬燭。
於是,這筆帳被算在了李敖頭上。
神朝太子也沒慣著天寒宮,公開表示是天寒宮的人自己太菜,他李敖還沒來得及動手,天寒宮的人就已經死於秘境獸潮。
想把責任推給他李敖可以,前提是天寒宮必須得拿出證據來,如果沒證據就不要瞎逼逼。
李敖因為從秘境中帶回一本神秘功法,並且此行神朝出動的三人皆平安歸來,一時之間神朝內部的呼聲很高。
算是暫時坐穩了太子之位!
他的態度讓天寒宮的人氣憤無比,偏偏又無法反駁。
期間還發生了兩件大事。
其一:天寒宮大長老突然大病一場,如今情況未知,生死未卜。
其二:葬星山脈突發大規模獸潮。
尊天神朝派出大量修士前往平復,而後發布仙域鎮妖令,調動天下修士,共同前往獸潮爆發地點……斬妖!
衍月仙宗經過商議後,也派出了一批長老弟子進行支援。
但這一切,都跟只會煉丹的楚思雨,以及修為依舊只有二階的曹怡無關。
楚思雨這段時間有些慌張。
她隔壁的院子已經空了近一個月。
共同進入湖底秘境的那些人,只要還活著的,都已經平安出來。
只有蘇槐還生死不知。
雖然早在尊天神朝的人出來後,她的師尊陳泰如便私底下告訴她蘇槐沒事,讓她不必過於擔心。
但她心裡還是感到不安,只要沒見到他活著出來,就會很慌。
並且這種不安還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嚴重……
「思雨,別看了,長老不是說了嗎,蘇槐還活著,留在秘境裡也只是為了處理一些事情。」
曹怡頓了頓:「仙域有句古話,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像蘇大聖子這種級別的禍害,怎麼著也得活個幾萬年,死不了的。」
「咱先吃飯去吧,那家沙記酒樓的辣子雞又研究出了新的做法,一起去嘗嘗唄?」
楚思雨站在湖畔,望著平靜的湖面發呆。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十多天。
這十多天裡,往日在丹房裡待到深夜才肯離開的卷王楚思雨,已經變成了到點就打卡走人的擺爛選手。
藥靈峰大量弟子直呼爺青結。
師兄師姐們擔心楚思雨的狀態,可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也不肯說。
直到有人偶然間發現她空閒時間都跑下山站在湖邊發呆,才真相大白。
有些喜歡磕CP,知道楚思雨跟聖子關係的弟子開始瘋狂腦補愛情小故事。
一時間,「聖子隕落,小師妹楚思雨悲痛殉情」的說法開始在藥靈峰傳播,被長老發現呵斥後,非得沒有遏制,還愈演愈烈。
畢竟按照吃瓜第一準則:長老越是否認的事情,就越有可能是真的……
不讓大家聊起,就是在掩蓋真相!
……
當聽見靈陣峰的朋友談起這個故事時,可把正在看書的曹怡嚇地夠嗆。
蘇槐進入秘境未歸一事,她也知道,但她極為擅長揣摩人心。
都這麼久了,衍月仙宗那些高層一點傷心的意思都沒有,一派平和。
尤其前段時間她還看到負責看護秘境的大長老偷偷跟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喝酒,那就證明蘇槐是真的沒事。
但這些東西楚思雨可不一定能想通,相處這麼久,她算是已經認可了蘇槐的泡妞能力,自己的閨蜜明顯是已經被拿下了。
如今蘇槐出了事,本就內心敏感的楚思雨萬一真的一時之間想不開……
嘶——
那蘇槐回來不得扒了她的皮!指不定大長老的皮也得被扒下來,然後跟她一起掛在城牆上晾乾,隨風飄揚……
曹怡打了個冷顫。
「思雨啊……,蘇槐他真的沒事,你看,聖子要是死了,大長老他們怎麼可能都還悠哉悠哉的嘛……」
「咱們去吃飯吧,那可是你最愛吃的辣子雞啊,我請客怎麼樣?」
「我不想吃……」
楚思雨低下頭,仍由晚風揚起額前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