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很大！
超級大！
這是蘇槐對於混沌城主的第一印象。
白骨堆砌而成的群山之中，盤踞著一條延綿數千米，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黑紅色摩天大蛇。
冰冷的豎瞳掃過蘇槐，在其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才緩緩將目光移向古芙斯。
僅僅是那麼一小段時間，蘇槐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濕。
這是一片領域。
完全屬於混沌城主的領域！
「古芙斯小姐，又要麻煩你了。」
大蛇垂下蛇首。
蘇槐這才看見，其額心之處烙印著一個如岩漿一般赤紅的詭異符文。
這個符文，便是詛咒的源頭。
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混沌城主的肉體與靈魂，磨滅它積蓄的每一分力量。
古芙斯微微頷首，走到大蛇頭顱前端，伸出手掌，在那枚詭異符文周圍輕點幾下，而後閉目，開始驅散符文帶來的痛苦。
按她自己的說法。
她的治癒權柄還未蛻變成法則，無法驅逐域神遺留的詛咒。
但十年一次，暫時壓制住詛咒侵蝕，讓混沌城主減輕一些痛苦與壓力，還是能夠做到的。
蘇槐收回目光，揣著手在原地等等待。
古芙斯的話他是不信的。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古芙斯才透露過她自己能治癒域神級強者傷勢的消息。
更何況混沌城主身上的，只是一個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域神遺留的詛咒。
如果這都解決不掉，那古芙斯也就沒資格以「醫生」的身份被邀請加入起源會了。
之所以拖著，不願完全治好混沌城主的傷勢，估計除了能源源不斷地收取診費，釣著混沌之城外……
應該還有什麼更深層次的謀劃。
可憐混沌之城這倆二逼，完全被古芙斯玩弄於掌心之中。
蘇槐不動聲色地敲了敲隱藏在袖子下，完全收斂起所有氣息，宛如死物的小蛇指環。
「蘇先生。」
赤燁不知何時出現在蘇槐身旁。
它頭頂上懸浮著一大一小，兩根如玉石般瑩潤的枝條。
大的足有小孩手臂粗細，小的則跟手指差不多。
「這是道衍之樹的新芽。」
「較長的這一根，是古芙斯小姐這一次受邀而來應得的診費。」
「另一根，則是蘇先生成為毀滅擂台霸主的獎勵。」
「我父親這種情況，我作為混沌之城的實際掌權者，必須為了混沌之城的利益考慮，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還望蘇先生多多理解。」
蘇槐深深地看了赤燁一眼，而後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舉起雙手，接過那兩根枝條。
反正也沒什麼大矛盾。
別人給臉，那就接著。
他心裡很明白，赤燁一位界主，之所以對他一個小小的鎮國境那麼謙遜友好，完全是看在起源會的面子上。
畢竟，再逆天的天才，只要還沒成長起來，也就只是天才而已。
道衍之樹枝條入手溫潤，跟皮膚接觸的剎那，就能感覺到一股極度精純的天地能量湧入體內。
就是給一頭豬天天餵食這種等級的天材地寶，估計它都能一路突破，至少達到尊者，甚至偽帝境界。
完全煉化這一小截枝條，不說原地飛升，至少也能大大縮短蘇槐突破到鎮國境中期的時間。
並且還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趁著氣氛緩和，蘇槐主動挑起話題，向赤燁詢問起一些關於迷霧之塔的消息，以及進入塔中需要注意的事項。
赤燁也沒拒絕，算得上是知無不言。
這次治療一直持續到七天之後。
當古芙斯散去權柄，一臉平淡地回到蘇槐身旁時，混沌城主的身體狀況比之治療之前，完全像是重獲新生。
氣血奔騰，不復頹勢。
雖然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太久，但至少已經足夠應對接下來沙漠中即將出現的危機。
迷霧之塔！
就像前面說的那樣，迷霧之塔並不是混沌之城的私有物。
混沌之城只是擁有較為安全的進入塔中的方法。
迷霧之塔十年開啟一次，每到這個時候，除開大批大批湧向沙漠中心碰運氣的生靈外，混沌之城還會迎來一批特殊的客人。
這些客人大多來自某些古老的族群，是那些族群的優秀傳人，背後站著讓混沌之城無法拒絕的強大勢力。
他們只需要花上一些極其微小的代價，就能成功搭上混沌之城的順風車，進入迷霧之塔歷練。
當然，這種關係有利有弊。
益處嘛，有了這層關係，至少混沌之城不至於四面樹敵，覬覦道衍之樹的那些勢力也多少得考慮一些影響。
弊端也有。
那就是這種合作關係始終建立在混沌城主的強大實力之上。
如果有一天混沌城主被詛咒完全侵蝕，又或者從界主巔峰的境界上跌落，這些曾經友好的勢力便會瞬間化作最兇狠的惡狼。
混沌城主需要在他們面前保持最強橫的姿態，這也是它願意花大代價請古芙斯每隔十年為其療傷一次，短暫恢復到巔峰期的原因。
「赤燁。」
「你父親身上的詛咒，我已經暫時遏制住了，只需調息一二，便能短時間壓制住詛咒，不再復發。」
赤燁聽罷朝古芙斯彎腰致謝，古芙斯點頭回應：「如果沒什麼事，我們就先出去了，啟程去迷霧之塔時再通知我們即可。」
「古芙斯小姐，慢走。」
離開蛇巢後，蘇槐才發現七日前尚且冷清的內城街道，此時已經多了一些看起來有些陌生的生靈。
頭角崢嶸，意氣風發。
大多數是年輕一代，身後領著幾個隨行侍從的樣子。
「看看吧，這些都是所謂的各大族群天驕，過幾日要被送到迷霧之塔去歷練的血脈傳人。」
幾次見面，古芙斯也染上了蘇槐的壞毛病，一人一精靈，一同揣著手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蘇槐順著古芙斯的視線掃視一圈，才發現這些所謂天驕大部分都只是帝境，甚至尊者境的存在。
直到這時，他才猛然驚覺。
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脫離了「天才」的範疇，不屬於這煌煌大世中的年輕一代。
他的對手已經是各大族群的支柱，甚至目光已經開始追逐那些久不出世的界主級強者。
古芙斯這種等級的美女，走到哪裡都會成為焦點。
大部分的視線在掠過古芙斯後，都會停留在其身旁的蘇槐身上，或艷羨，或嫉妒，又或者流露出淡淡的不屑。
蘇槐是無所弔謂的。
反正他們看的又不是自己老婆，只要不腦癱到主動上來找事，愛咋看咋看。
「蘇槐！？」
突然，一聲略顯沙啞的怒吼從街角某處酒肆中響起。
「混帳東西！你真是讓我等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