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再怎麼窘迫,作為神王的楚思雨最終也還是決定與弱小的自己相見了。
小弱雞楚思雨托著臉頰,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無比強大,卻好像依舊很社恐的自己。
真的很強大很強大呢。
比師父還強,比芙芙還強,比蘇槐還強!
我真厲害!
什麼?這不是我?
明明都一模一......好吧,只有一點點不同。
小弱雞楚思雨的視線停留在另一個自己的胸前。
憑什麼你會比我大辣麼多,明明我吃的也不少,不應該營養不良啊。
還是說......是因為修為的緣故?
「你......是從哪來的?」
楚思雨晃了晃小腦袋,學著曹怡平時的樣子板起臉,一臉嚴肅地開口詢問這個大號的自己。
生死神王大人捏著手上的筷子,低著頭戳著盤子裡圓鼓鼓的「小炒肉」,看似沉默,實則在思考怎麼組織自己的語言。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但她總不能對楚思雨說,我是你夫君閒的蛋疼觸碰命運法則,從而搞出來的副產物吧?
更何況,無論事情怎麼發展,她們兩個人最後都只能活一個。
與神王版本的李思道不同,神王版本的楚思雨心繫天下,但系的不多,屬於是那種我願意維持世界和平,但世界如果毀滅了也沒什麼關係的神。
從她可以宅在虛無中窺視自己十幾年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至少在這個世界,她在乎的只有自己。
李思道會想著取代無能的自己,但楚思雨不會。
因為她可是楚思雨啊!
怎麼可能為了一己之私,去篡奪另一個自己的人生?
生死神王大人嘴上不說,實際上早就決定了等不得不做出命運的抉擇時,她就去找到這個世界的墟界核心,跟墟界核心爆了。
哪怕她被另一個自己的幸福人生饞到破防想哭,想躺在地上滿地打滾,也沒有更改自己的決定。
所以,面對自己的詢問,她能做出怎樣的回答呢?
抿了抿嘴,沉默良久,神王大人不打算編織謊言欺騙自己,畢竟就連那個男人,眼前這個自己的夫君,都似乎從來沒有欺騙過這個看起來傻傻的女孩。
或許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又或者是在另一個自己面前無需遮掩,從而暴露了自己的本性,神王大人輕聲回答:
「我是......媽媽生的......」
「嗯......我也是......」
「真巧,我是夏天出生的,那時候在下雨。」
「我也是我也是!我還會煉藥!」
「我......我只會吃藥......」
你不能要求兩個社恐見面時能聊的有多熱烈,尤其是她們長得一模一樣,卻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但出於對自己本質的了解,彼此之間的信任,卻不需要過多的言語與試探去建立,因此,作為神王的楚思雨,就這麼迷迷糊糊的,被留在了小木屋之中。
吃完午飯後,楚思雨跑到天台去實驗自己的新藥,而神王大人則坐在客廳里,懷裡抱著個瑟瑟發抖的大毛絨白糰子,注意力全都被手裡的話本小說所吸引。
於是,等蘇槐回到小木屋時,便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神情木然的神王大人。
他扶著門框,頓時就是心裡一慌。
神念瞬間如潮水般湧出,直到感知到天台那個眯著眼睛,全神貫注的小小身影,他內心的慌亂才平息了一半。
沙發上的楚思雨抬起頭,第一次與這個改變「自己」命運的男人對視,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好奇,以及一絲絲複雜難明。
「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蘇槐抿了抿嘴,李思道我都能在一小會兒時間裡分辨出來,現在換成了我老婆,這不是有眼就行?
我跟小富婆之間的羈絆,又豈是你能明白的?
蘇槐沒有戳穿另一個李思道的偽裝,反而將計就計,假裝沒有認出天命之女的不同,並且還給她派了一大堆帝國公務,畢竟白得的工具人,不用可惜了,再加上他也想知道這另一個天命之女到微光帝國來想做些什麼。
可這種事輪到自己妻子身上,他卻沒有那麼多的想法。
一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個楚思雨並沒有為難自己的小富婆,反而彼此之間相處的還不錯。
不錯在哪?小富婆都敢放這人坐家裡,自己跑樓上煉丹了,甚至還把自己的寵物給人擼了,這還不叫關係不錯?
二來,有些他不方便跟另一個李思道挑明的問題,現在可以由他面前的這個楚思雨來解答。
所以,蘇槐很自然的就換上了自己的鞋,抬手從冰室里招來一盒冰淇淋,放在楚思雨面前後,自己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對面。
「你是從哪兒來的?」
楚思雨搖了搖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桌上的冰淇淋。
她親眼目睹了另一個自己的人生,自然也知道眼前這種甜食是男人為了哄自己妻子開心才鼓搗出來的新鮮東西。
在她那個世界,大概是沒有的,反正她沒有吃過。
「我......應該......」
「是第二人格映射嗎?」
「不是的。」
「那是平行世界嗎?」
蘇槐知曉自己妻子的性格,因此推斷眼前這個楚思雨的語言功能或許也有些問題,主動說出了自己的部分猜測。
聽到第二個猜測,楚思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剛剛就在看那些蘇槐閒暇時寫的話本,知道平行世界就是話本里的一種設定,類比她自己的這種情況,倒也有些符合。
蘇槐大致能理解她的意思,便也接著問道:
「那你們那個世界......是怎麼樣的?」
楚思雨盯著桌上的冰淇淋沉默了一小會兒,似乎悄悄咽了口唾沫:「神域淪陷了,只餘下不到數萬生靈,在星空中苟延殘喘。」
蘇槐的眸光頓時就暗了下來。
天命之女沒有拯救世界?
靈神也沒能拯救世界?
還有那位藍海神尊......全都失敗了?
神域徹底淪陷,便意味著所有生靈想像中的末日,徹底降臨了。
從楚思雨寥寥幾句話中,蘇槐能想像到那個場景。
整個神域,連帶著億萬依附於神域主世界的位面,全都化作了墟獸的食糧,只剩下極為少數的神王,又或者半步神王倖免於難。
祂們或許能用自己的小世界救下一部分生靈,但沒了主世界的庇護與基礎規則,那些生靈之中再也無法誕生出神座。
所有生靈的未來,都被完全鎖死了。
往後也只是在一步一步走向消亡。
那還真是......相當糟糕的未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