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實際角度來說，靈界其實沒什麼好看的。
畢竟機密的地方人家不會帶你去，裔民生活的地方又跟外界的凡俗世界並無二致。
到了中午，靈婉兮帶著二人吃了一頓靈族特色午宴。
主食是一種口感跟麵包差不多的鬆軟食物，搭配界品靈果製作的果醬，再加上養殖的肉畜肉排，一種由神藥花朵燉製的湯。
吃完午飯，靈婉兮便似乎收到了什麼人的傳音，對蘇槐與李思道眨了眨眼。
「李思道陛下，我父親想約你到望神崖一敘。」
李思道自然不是什麼怕事的人，她本人也想見一見這個世界的靈神，看看他跟自己記憶中那個有多大的差別。
所以很是爽利地點了點頭，答應了靈神的邀約。
得到李思道的回應後，靈婉兮又扭頭看向蘇槐。
「蘇槐，蛇神族有些前輩想見見你。」
「見我？」
蘇槐挑了挑眉頭，他跟蛇神族並無交集，見他大抵只是那些老東西的藉口，他們實際上想見的應該是銀。
見面的目的蘇槐都能猜出來，無非就是以血脈為引，又或者那責任一類的說辭道德綁架，勸說銀認祖歸宗，將已經踏上神境的銀留在蛇神族。
「黑燁在閉關衝擊神境，銀在為她護法，並沒有跟在我的身邊，怕是要讓那些蛇神族前輩失望了。」
「不是。」
靈婉兮推翻了蘇槐的猜測。
「他們想見的就是你。」
那就是知道銀不可能答應回歸蛇神族，所以想從我這個夥伴身上入手。
嗯......話本里很常見的情節——『給你五百萬，離開我的女兒！』
無所謂的，想見就見一見唄。
你要是真把我當黃毛，我也不介意把鬼火停你家門口。
本身是高階心靈系域神，能短暫激活命運系半步神王的力量，同時還擁有往世棱晶的力量，除了那幾位神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能威脅到蘇槐生命的東西存在了。
於是經過短暫的休息後，李思道便與蘇槐分別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蛇神族的駐地比較容易找到，所以靈婉兮只能與蘇槐暫時分開，充當起李思道的單獨導遊。
靈婉兮對李思道是有幾分好奇在的。
她見怎麼見過這個微光帝國的十供奉，但就靈族記錄的情報來說，這是一個與蘇槐不相上下的天才，表面上性格清冷孤僻，實際上是個路痴，做事直率，比較......呆萌。
或許是還不熟悉吧，靈婉兮暫時沒有在這個李思道身上看到反差的一面。
反而對她「人族女帝」的身份頗為疑惑。
因為這不符合靈族對李思道的人格側寫。
靈婉兮的窺視頗為隱秘，最多也只是悄悄用餘光打量幾眼，但對於李思道來說，這種隱秘的目光卻跟直接盯著她看沒什麼區別。
女帝陛下雖然不喜彎彎繞繞，卻也不是什麼真正的笨蛋，早在蘇槐先前介紹她為人族女帝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個男人多半是已經知道了她跟另一個李思道的不同。
蘇槐沒有掩飾這一點，所以她乾脆也沒有繼續演戲，大大方方地以人族女帝的身份給了蘇槐一點小小的警告。
二人看似什麼都沒發生，實際上已經通過語言進行了一次交鋒。
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觀察，李思道已經有些心焦了。
她的成長曆程孤僻而隱秘，幾乎不會參與到什麼神域的大事件中，因此無法通過簡單的時間或者紀年去判斷其身處的時間節點。
她只知道這個世界此時此刻神域的狀態，對應記憶中的節點應當是紀元的末期，距離星海第三次存續戰爭已經不遠了。
正常來說，這個時間段的自己應該已經成為了人族共主，是元素法則路途上的至強者，擁有問鼎神域的資格，而不是一個剛剛突破到神境的脆弱女孩。
這個時間節點，生死神王應該已經斬殺了萬族戰場超過一半的生靈，並且以此鑄就死亡的神座，而不是一個只會煉藥的界主境花瓶。
（事實上是這個世界的時間被某條銀色大蛇擾亂，某些本應在未來發生的事情提前發生。）
兩個世界面臨著同樣的危機，可她在這個世界看不到未來。
身懷世界氣運的救世主還在玩著過家家的遊戲，而被她當成變數的蘇槐也只是個四處遊蕩，笑裡藏刀的小人。
他截斷了生死神王的路，讓李思道在未來最大的幫手沉迷於虛假的溫柔鄉，無法從真實的世界中得到真正的成長。
若只是如此便也罷了，往日生死與共的好友若能得到一個不一樣的結局，女帝陛下也能接受，可這個男人不是真正的良配。
傳說中月神的神將，工於心計的商賈凡女，陰毒的神藥師，未成長成的救世者，乃至眼前這位靈族的公主，都被那個男人用某種陰險計謀拴在一起，以他馬首是瞻。
最最重要的，是她無法看穿蘇槐的本源。
他身上似乎帶著某種特殊的特質，不僅僅被某位神王錨定，還隱藏著一股與李思道巔峰時期不相上下的陌生氣息。
李思道很難不往陰謀論的方面去想。
因為這真的很可疑。
李思道越想越煩，偏偏此時又剛好捕捉到了一縷窺視的目光，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毀滅欲望，長劍染至猩紅，斬向一臉無措的靈婉兮。
可憐的靈婉兮只是頃刻間便被無法抵抗的威壓碾碎了骨骼，身軀經脈寸寸碎裂，皮膚上滲出大片鮮血，眨眼間便成了一個血人。
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毀滅靈魂的一劍便已當頭斬下。
叮——
小世界發出某種不堪重負的脆響。
猩紅長劍被一面銀白色盾牌擋下。
身軀挺拔的白髮青年擋在靈婉兮身前，對著李思道露出一道和煦的笑容。
「小女不懂事，還請冕下高抬貴手。」
李思道的目光停留在那面盾牌上，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未曾在這個世界錨定自身，再加上毀滅法則在此世本就有主，因此靈神才能堪堪擋住她的劍鋒。
若是她剛剛用的是元素法則......
「若是冕下實在無法饒恕小女，本尊倒也有些手段，可以讓冕下平心靜氣地坐下來談一談。」
靈神依舊在笑，他的語氣非常溫和，話語中表達的意思卻異常狂傲。
「你自以為能與我一戰？」
李思道差點被氣笑：「劍下亡魂，也敢言勇？」
靈神眸光一黯，讀懂了李思道的意思，卻依舊沒有後退。
「何妨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