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呢喃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無孔不入的魔音,直接鑽進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
那是舊日的讚歌,也是萬物的喪鐘!!!
「這……這就是你的力量嗎?」
顧旭緩緩開口,聲音不再清朗,而是帶上了一種重疊的混響。
仿佛有無數個人在他體內同時說話。
他看著面前那四尊雖然跪下,卻還在試圖掙紮起身的百丈陰兵。
那四尊陰兵,是這個「紅白撞煞」秘境的規則產物。
原本,應該是足以毀滅一座城市,一座行省,甚至是一個國家的災厄。
但現在,在顧旭那雙血色眸子的注視下,它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是的,身為死物的它們,依舊懂得了恐懼。
那種來自位格上的絕對壓制,讓它們本能地想要逃離,想要消散,想要回歸虛無。
「太弱了。」
顧旭輕輕抬起右手。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對著那四尊龐然大物隔空一點。
「噗——」
下一秒,顧旭身後那漫天飛舞的黑色觸手,驟然發動。
數以百計的規則觸手瞬間刺破虛空,速度快到連光線都被甩在身後。
僅僅是眨眼間,那四尊看似堅不可摧。
渾身繚繞著厚重死氣的陰兵,瞬間崩解。
它們沒有變成碎塊,也沒有化作黑煙,而是直接被搓成了漫天白色的泡沫。
是的,僅僅一個眨眼。
四大陰兵,就這樣在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了。
如果說之前用「瓦解射線」掃平紙人是一種火力的展示。
那麼此刻這種無聲無息的抹除,就是神跡的降臨。
這已經不是在戰鬥了。
這是在清理垃圾。
死寂,絕對的死寂。
隨著四大陰兵的消失,整個北郊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之中。
只剩下那漫天飄落的白色泡沫。
在黑色的領域中緩緩降落,顯得唯美而又詭異。
而在這一切的盡頭。
那頂巨大如山嶽般的鬼母花轎,此刻正孤零零地懸浮在那裡。
它不動了。
它不敢動。
那原本囂張跋扈,甚至敢主動發起攻擊的秘境核心意識。
此刻就像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又像是一隻遇到了天敵的小獸。
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裡。
顧旭邁步向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
腳下的觸手便會伸出一隻,落在他的腳下。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頂花轎的面前。
相比於那十幾層樓高的轎門。
顧旭的身影渺小得像是一粒微塵。
但在氣勢上,他卻如同要把這頂花轎連同這片天地一起踩在腳下。
「你剛才,好像叫得很歡?」
顧旭微微仰頭,血紅色的眸子透過那紅色的轎簾。
直視著裡面那個顫抖的存在。
任誰都聽的出來,他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輕蔑。
「陰兵借道?紅白撞煞?」
顧旭搖了搖頭:「在鄉下嚇唬嚇唬普通人也就罷了,誰給你的勇氣,敢在我面前擺譜?」
「嗡——!!」
隨著話音落下,顧旭身後的「災厄之域」再次收縮、壓實。
恐怖到極點的重力場,瞬間降落在那頂花轎之上。
「咔嚓——咔嚓——」
那頂由高階規則凝聚而成的花轎本體,發出了十分脆響的聲音。
巨大的轎槓開始彎曲,轎頂的紅漆開始剝落。
那原本鮮艷如血的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
它想逃。
它試圖燃燒自己的本源規則,撕開空間裂縫逃離這個怪物的身邊。
但是沒有用。
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顧旭徹底鎖死。
在這個領域裡,顧旭的話就是唯一的真理。
他說不許動,那麼就算是光。
也得在這裡停下腳步。
「怎麼?不說話了?」
顧旭看著那個像死狗一樣趴在空中的花轎,有些無聊地撇了撇嘴:「剛才不是還要審判我嗎?」
「不是還要讓我這褻瀆者去死嗎?」
「你也配叫災厄?」
顧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粗大的轎杆,就像是在拍打一個劣質的玩具。
「在這個世界上,能被稱為災厄的,只有一種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那群不可名狀的虛影。
「那就是——我們。」
說完這句足以載入反派裝逼語錄的話後。
顧旭失去了繼續調戲這個獵物的興趣。
他側過頭,看向了身旁那個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
詭新娘一直安靜地懸浮在他的左側。
但這種安靜,更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自從進入這片區域開始,她那雙隱藏在紅蓋頭下的眼睛。
就從來沒有離開過那頂花轎。
她身上的嫁衣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毒與渴望。
那是對於同類的吞噬欲。
更是對於自身規則補全的本能。
「喜歡嗎?」
顧旭的聲音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就像是一個正在詢問妻子想要什麼禮物的丈夫。
詭新娘微微一顫,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此時有人能看到她的臉,一定會發現,她那張蒼白絕美的臉上。
此刻正掛著一種病態而狂熱的笑容。
「那就去拿吧。」
顧旭咧嘴一笑,笑容燦爛而血腥:「不管是裡面的力量,還是那個躲在裡面的老妖婆,統統都是你的。」
說著,他十分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和縱容。
「老婆,搶她!」
「把她的一切,都變成你的嫁妝!」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點燃了整個油庫的火炬。
「謝……夫君……」
一聲帶著無盡欣喜與殺意的嬌柔回應。
在顧旭的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
那個一直保持著優雅姿態的詭新娘,動了。
「轟!」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飄過去,而是直接化作了一道紅色的閃電。
這道紅光是如此的淒艷,如此的迅猛,直接無視了空間距離。
瞬間撞在了那頂巨大的花轎之上。
沒有任何阻礙。
那層連九階聖者林淵都無法突破的轎簾防禦。
在詭新娘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
「嘶啦——」
紅色的身影直接撕開了轎簾,帶著一股要把天地都染紅的怨氣,蠻橫無比的衝進了花轎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