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新娘輕柔的聲音響起。
顧旭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看了一眼稍微漲了一截的經驗條。
有些遺憾地掀開轎簾。
只見在道路的盡頭,一座巨大無比的黑色祭壇,正靜靜地矗立在黑霧之中。
在那祭壇的最頂端,一口貼滿了黃色符紙的黑色棺材。
正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這就是第二個BOSS了?」
顧旭眯起眼睛,看著那口棺材,輕輕一笑。
「行吧,既然來都來了,那就把這塊大肥肉給吃了吧。」
畢竟,BUG雖好,但這種BOSS。
爆出來的東西才更讓人期待不是?
「咔嚓——!」
下一刻,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其實不大。
卻在這死寂的祭壇上顯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過年時家裡長輩為了聽響兒。
硬生生掰開了一塊凍得邦硬的凍梨。
緊接著,那口貼滿了黃符的黑色棺材猛地一震。
那幾張看起來威力不凡的符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吹了一口氣,瞬間化作漫天黃色的紙蝴蝶,呼啦啦地碎了一地。
「吼——!!」
一聲尖銳的嘯叫聲從棺材裡炸開,這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
倒像是用指甲狠狠刮過黑板,再放大了幾百倍,聽得人天靈蓋都跟著一緊。
周圍的黑霧像是被煮開的沸水,瘋狂翻湧。
「好傢夥,這嗓門,不去唱高音可惜了。」
顧旭坐在花轎里,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
隨後便眯著眼睛。
甚至已經做好了再看到一坨什麼不可名狀爛肉的心理準備。
畢竟前面那個「千屍太歲」給他的心理陰影面積實在有點大,導致他對這個副本BOSS的審美預期已經降到了馬里亞納海溝。
「砰!」
棺材蓋板沖天而起,像是被發射出去的火箭殘骸。
直接砸進了遠處的山體裡。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這麼緩緩從那漆黑的棺材裡飄了出來。
沒有腐爛的臭肉,沒有流膿的傷口,甚至連一點陰森恐怖的感覺都沒有。
那是一個女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穿著一身素白宮裝,身段婀娜,長發如瀑的女人。
她赤著一雙如玉般的小腳,懸浮在半空,那張臉生得極為標緻。
柳葉眉,丹鳳眼,透著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勁兒。
如果不是因為飄在墳頭上,而且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顧旭都要以為這是哪個劇組拍仙俠劇走錯片場了。
「臥槽?!」
顧旭瞪大了眼睛,甚至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差點從軟塌上滑下來。
「這…這特麼是鬼母?這都不用眉清目秀來形容了,這要是放在會所……咳咳,這要是放在外面,高低得是個國民女神級別的存在啊!」
他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想吐的欲望簡直就是對美好的褻瀆。
吞噬?必須吞噬!
這麼漂亮的BOSS,吃起來口感肯定比那堆爛肉強一萬倍!
說不定還是草莓味的!
就在顧旭還在那琢磨著「食材」品相的時候。
一行血紅色的數據面板非常沒眼力見的彈了出來,擋住了他欣賞美景的視線。
【BOSS名稱:鬼母·白綾】
【等級:60(災厄領主)】
【生命值:15000000/35000000】
【狀態:重傷/本源受損/虛弱】
【介紹:這片秘境的幕後主宰,曾為了煉製「某種丹藥」而屠戮眾生。如今因為強行衝破封印,導致本源大損,實力十不存一。(備註:趁她病,要她命,這可是咱們這一行的優良傳統。)】
「60級領主?」
顧旭挑了挑眉,原本還有些欣賞的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雖然等級壓了他一倍還不止。
但這「重傷」和「虛弱」兩個詞。
在他眼裡那就是大寫的「經驗包」三個字。
這就好比你在野外瞎溜達,突然看見一隻殘血的神獸正躺在地上喘氣。
這時候你要是不上去補一刀,那都對不起手裡的鍵盤。
半空中,那個被顧旭視作「盤中餐」的白衣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掃過那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最後落在了顧旭那頂有些過於招搖的花轎上。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忌憚。
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憋屈。
「人類……」
鬼母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嚴,但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外強中乾的虛弱:「本座已經退守至此,將外圍盡數讓給了你,甚至連我那看門的花轎都被你奪了去……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聽到這話,顧旭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從轎子裡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把玩著那把摺扇。
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欠揍。
「大姐,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
「你是BOSS,我是刷副本的,咱們這那是天生的對立關係。就好比貓吃老鼠,奧特曼打小怪獸,那是職業操守問題。」
顧旭頓了頓,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再說了,我都打到你家門口了,這時候你說不想打了?這跟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放新聞聯播有什麼區別?」
鬼母那張絕美的臉蛋肉眼可見的抽搐了一下。
顯然,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
對於顧旭這種極其現代且不要臉的修辭手法,有些消化不良。
然而,還沒等鬼母發作。
一直乖巧窩在顧旭懷裡,如同小貓一般的詭新娘,在看到那個白衣身影的瞬間,突然渾身一僵。
緊接著,一股比這黑霧還要冰冷刺骨的寒意。
猛地從她那纖細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轟——!」
花轎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就連顧旭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低頭一看,只見詭新娘那原本溫婉的眸子,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猩紅。
身上的紅嫁衣更是無風自動,上面的金鳳刺繡仿佛活了過來。
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哀鳴。
「是你……是你!!」
詭新娘的聲音在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刻入骨髓的恨意。
「夫君……就是她!」
「怎麼了老婆?別激動,慢慢說。」
顧旭有些詫異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試圖安撫這突然暴走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