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下意識看去，只見守夜人前輩王蒼正揮著手，一臉嫌棄的表情。
「我說你們這些傢伙，別在那圍著了！」
「該回防的回防，該療傷的療傷，都在這圍著幹什麼？自己身上的那些擔子，心裡沒點數嗎？」
王蒼這一開口，眾人皆是和鵪鶉似的低下了頭。
一個個的和挨訓的小學生似的。
「是是是，王老說得對，咱們這就撤。」
「前線還有不少爛攤子要收拾呢。」
「走了，兄弟們，撤啦！」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哪個不是人精？
自然能想明白，這位【守夜人】前輩，怕是有話要單獨和顧旭說。
周圍那些大佬們撤得倒是乾脆利落。
一眨眼功夫，剛才還熱鬧得跟過年似的海面。
現在就剩下顧旭和王蒼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氣氛多少有點尷尬。
說實話，要不是親眼看見剛才這大爺一菸袋鍋子敲得那櫻花國半神沒脾氣。
顧旭絕對會以為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退休老頭。
只見，王蒼也不說話，就是眯著眼睛抽菸。
一雙眼睛像是X光機一樣把顧旭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那感覺，讓顧旭的心裡都有點毛毛的。
「咳咳……」
片刻後，顧旭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像是被班主任盯著檢查作業的沉默。
決定先打破僵局。
他這人向來也是個順杆爬的高手。
既然大腿在這，那不抱白不抱。
只見顧旭立馬換上一副像是見了失散多年親爺爺的表情。
搓著手湊了上去。
語氣那叫一個真誠：「哎呀，王老！剛才人多我沒好意思細看！現在這一瞅，您老這精氣神，簡直了！」
「這就叫仙風道骨，這就叫返璞歸真啊！」
顧旭豎起大拇指，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始輸出：「剛才那一菸袋，嘖嘖，真的帥！」
「您不愧是咱們神夏的定海神針，只要您往這一站，我這心裡頭，那就跟吃了秤砣似的，那叫一個踏實！」
只可惜，眼前這老頭似乎是不吃這套。
他都夸的詞窮了。
這老頭依舊是沒說半句話，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
「額…這…」
見狀，顧旭也只好撓了撓頭，避免自己因尷尬而用腳指頭摳出三室一廳。
「行了行了，少在這給老頭子灌迷魂湯。」
許久後，王蒼才沒好氣的白了顧旭一眼，手裡的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當然，小老頭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此時不錯的心情。
「油嘴滑舌的小兔崽子。」
王蒼笑罵了一句，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慨：「你小子這張嘴雖然看起來確實不靠譜，但這本事倒是實打實的。」
「讓老頭子我，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本來張道玄那小子拿著那塊守夜令火急火燎地跑來崑崙虛找我，說神夏出了個不得了的麒麟子，一定要讓我這把老骨頭出來護道。」
「我當時還尋思，到底是多大個天才，能讓軍部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傢伙這麼緊張？」
「甚至不惜動用那塊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的令牌。」
王蒼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再次落在顧旭身上，眼神中滿是讚賞：「今天這一見，張道玄那小子倒是沒騙我。」
「一個人，幹掉了數位九階聖者，還幫著其他人弄死了一大半櫻花聖者。」
「這戰績，別說是你了，就是當年老子年輕那會兒，也沒這麼誇張！」
「看來咱們神夏，往後五十年，是有指望嘍。」
聽著這位鎮守國門六十年的老前輩如此直白的誇獎。
顧旭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了起來。
他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也知道好賴。
張道玄……軍部……守夜人。
這些詞彙串聯在一起。
代表的分量太重了。
顧旭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亂的衣領。
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二流子模樣。
他後退半步，對著王蒼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王老，這一趟，多謝了。」
顧旭的聲音很沉，沒有了剛才的油滑：「我也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
「雖然說我也有些保命的手段，就算您老不來，我也未必會死在那群櫻花崽子手裡。但這事兒的性質不一樣。」
他抬起頭，眼神灼灼：「您老能來，這說明咱們國家，沒把我顧旭當外人。」
「這份情，這份態度，我顧旭記心裡了。」
「以後只要國家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顧旭也要上去闖一闖。」
這不是矯情，這是顧旭的心裡話。
在這個殘酷的職業者世界裡。
天賦固然重要。
但這種來自背後的無條件支持，才是讓人敢於把後背交給戰友的底氣。
「行了，別整得這麼煽情，老頭子我歲數大了，聽不得這個。」
王蒼擺了擺手，似乎不太適應這種正經的氛圍。
他吧嗒了一口煙，滿不在乎的說道：「你是神夏的兵，又是斬神軍的副參謀長，老子保你是天經地義。」
「咱們神夏向來就是這麼個規矩，欺負我可以，欺負我們家孩子？不行。」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微微閃動。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臉上露出一抹傷感之色。
讓場面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顧旭一見這情況。
也知道之前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這老人家耿耿於懷。
「不過……」
想到這，顧旭趕緊轉移話題，同時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好一會兒的疑問：「王老，有個事兒我沒想明白。」
「哦？什麼事？」
王蒼果然從傷感中抽離出來。
顧旭指了指剛才山本古川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解：「剛才我也看出來了，那個什麼山本老頭，雖然也是半神，但在您面前明顯不夠看。」
「那一菸袋下去，他手都在抖。」
顧旭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既然您比他強，咱們這邊人又多，幹嘛不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把他留在這？」
「這老東西活著，始終是個禍害啊。」
「要是把他宰了，櫻花國不得損失更慘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