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從他們那極度張大的嘴巴,以及那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球中。
任何人都能讀懂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
有人拼命抓撓著自己的喉嚨,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似乎想把肺里那種火燒般的劇痛給摳出來。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試圖向濕婆神祈禱,祈求淨化的光輝降臨。
但在【靜默永恆】的絕對壓制下。
任何祈禱都傳達不到神明的耳中。
任何技能,都無法被釋放!
沒有淨化。
沒有救贖。
只有腐爛。
短短不到十秒鐘,這支原本裝備精良,氣勢洶洶的小隊,就已經變成了一群在地上打滾的爛肉。
他們的血條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瘋狂下降。
而作為隊長的辛格,此刻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不……這不可能……」
辛格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
在這一刻被那隻骯髒的老鼠踩在腳下狠狠摩擦。
他是神話級職業者!
他是註定要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怎麼可以輸給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是濕婆的化身……我是毀滅的代行者……」
辛格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通紅一片。
既然常規手段無法打破這該死的靜默,那就用非常規的!
既然聲音傳不出去,那就用血!用命!去獻祭!
辛格猛的從地上彈起,他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樣追求優雅和韻律。
而是充滿了野獸般的瘋狂。
他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名隊友——那是一個已經被毒氣腐蝕得面目全非的牧師。
那名牧師看著自家隊長,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以為辛格要救他。
然而下一秒。
噗嗤!
辛格的手指如同一把利刃,直接插進了牧師的胸膛。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憐憫。
他猛地一扯,一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被他硬生生拽了出來。
鮮血噴涌,濺了辛格一臉。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一抹猙獰至極的笑容。
他將那顆心臟高高舉起,對準了自己的額頭。
那裡,有一道緊閉的豎痕。
那是他的第三隻眼——【毀滅之眼】。
只有獻祭鮮血,才能在無法溝通規則的情況下。
強行沖開這隻眼睛的封印!
「以吾之血,祭吾之神!」
雖然無法發聲,但那股狂暴的精神波動卻震盪著周圍的空間。
那顆心臟在接觸到他額頭的瞬間,迅速乾癟下去,所有的精血都被那道豎痕貪婪的吞噬。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終於在那道豎痕中醞釀成型。
那隻眼睛,緩緩睜開了一絲縫隙。
紫黑色的光芒從中泄露出來,那是純粹的毀滅規則,足以洞穿一切領域,甚至包括這該死的靜默!
「顧旭!!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辛格在心中狂笑,他感受到了力量的回歸,感受到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然而。
就在那隻毀滅之眼即將完全睜開,釋放出滅世光輝的前一秒。
一道紅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穿著鳳冠霞帔的新娘。
她的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雙露在外面,蒼白如紙的手。
以及……那股比深淵還要寒冷的怨念。
【詭新娘】
她沒有攻擊,也沒有阻攔。
只是靜靜的懸浮在那裡,微微低頭。
仿佛在注視著辛格那隻即將睜開的眼睛。
下一刻。
【詞條:怨憎鎖】——發動!
沒有任何徵兆。
辛格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精神層面的直接穿刺!
「看著我……」
一個幽怨,淒冷,仿佛來自九幽黃泉的女聲,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辛格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世界開始扭曲。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虔誠供奉的濕婆神,正從虛空中降臨。
那是一尊偉岸,神聖,擁有四條手臂,腳踏蓮花的毀滅之神。
「神……您終於來了……」
辛格熱淚盈眶,他想要跪拜,想要親吻神明的腳趾。
但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間。
那尊「濕婆神」的臉,突然變了。
原本庄嚴的面孔,突然裂開,變成了顧旭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
緊接著,神明的四條手臂開始融化,變成了無數根粗壯,滑膩,長滿吸盤和眼球的觸手。
蓮花寶座變成了翻滾的黑泥,神聖的光環變成了災厄的黑霧。
「不……這不是真的……」
辛格驚恐的後退,但那些觸手卻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噩夢,瞬間將他纏繞。
那些觸手上的吸盤張開,裡面是一張張長滿利齒的嘴,正在發出「嘶嘶」的低語。
「你的神,救不了你。」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我才是唯一的真理。」
那不可名狀的怪物張開大嘴,發出了顧旭的聲音。
「啊啊啊啊!!!」
現實中,辛格突然雙手抱頭,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了。
那種直面舊日支配者本體的恐懼,那種信仰被篡改為怪物的絕望,直接將他的理智值清零。
他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將那些油彩連同皮肉一起抓下來,鮮血淋漓。
他額頭上的那隻【毀滅之眼】,因為精神力的紊亂,開始流出黑色的血淚,然後……
啪!
一聲輕響。
那隻還沒來得及完全睜開的眼睛,直接炸裂了。
……
「嘖,真不經嚇。」
坐在轎子上的顧旭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個已經在地上打滾,像是瘋狗一樣的辛格,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所謂的神話級天才,在真正的舊日恐懼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一旦精神崩潰,再強的力量也不過是擺設。
「老黑,差不多了。」
顧旭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送他上路吧,別耽誤我拿戰利品。」
「……」
一直沉默佇立的守墓人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向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