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一刻,在神夏眾聖的視線之內。
阿賴耶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紅光並沒有像煙花一樣炸開。
相反,那些紅光它們在脫離半神的身體之後,竟然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一樣,開始在天空中快速遊走交織。
片刻的時間,那些紅色的能量像實質液體般勾勒出一個紅色圖騰。
這個圖騰看起來像是一隻閉著的眼睛。
眼睛周圍長滿了倒刺般的觸手。
任誰看了,都會感覺這圖案和顧旭的舊日之眼有一點點相似。
但兩者間的差別,或者說是位格和氣息卻截然不同。
但有一點無法否認的是。
僅僅是看一眼這個圖騰,就會渾身上下傳出刺痛。
那種感覺,就好似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划過皮膚和大腦。
亦或是有什麼東西想從皮膚中破皮而出,全身上下的魔力,精神力的運轉,也開始變的滯澀無比。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這個疑問。
「不對…不是自爆!他們在召喚什麼東西!」
但下一刻,周義和陸星辰同時出聲。
語氣變的相當嚴肅。
尤其是周義,作為常年和禁水族打交道的神夏軍團長,自然見識過禁水族的諸多手段。
這個圖騰他剛才沒反應過來。
但現在一看……
這不正是那些禁水元帥施展聖者領域時展現的領域圖標嗎?
而每一次,禁水元帥們施展領域,他們身上的聖者氣息便會加持一番。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某種強大的存在身上借取力量。
「不能讓他們得逞,打斷他們!」
周義立刻出聲,讓所有人的心神猛然一震。
此話一出,神夏的聖者們再次動了。
顯然,他們的反應是相當迅速的。
無論這些傢伙在幹什麼,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更何況,這就像打遊戲似得……
如果不是進入CG,誰會真呆呆的看著BOSS變身?
二話不說,先急頭白臉的上去打一套輸出才是有腦子的人要幹的事!
「草泥馬的!管你什麼東西!給老子死一死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破敵一馬當先,手裡的苗刀劈出一道長達幾十米的金色刀芒,直奔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紅色符號而去。
陸星辰的風刃也化作了一條青色的巨龍,咆哮著撞向天空。
可是,沒用。
金色的刀芒和青色的風刃在觸碰到那個紅色符號的邊緣時,就像是泥牛入海,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就這麼被悄無聲息的吞噬了。
其他聖者們的技能也蜂擁而至,但結果還是一樣。
他們原本那些在外界毀天滅地的技能,打在那符號的邊緣,真的都像是雞蛋碰石頭,雞蛋是丟中了,但石頭還好好的!
「媽的…這…這什麼東西?」
「草!邪門了?老子的禁咒竟然沒半點作用?」
「不對勁,很不對勁…」
「兄弟!別愣著…加大馬力!」
一時間,神夏聖者們的攻擊越發凌厲,但很遺憾…攻擊還是毫無作用,甚至那個紅色的符號開始越來越大。
一開始它只有一輛卡車大小,但隨著阿賴耶等人不斷的注入,它開始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向外擴張。
幾十米。
幾百米。
上千米。
轉眼之間,這個紅色的符號就已經遮蔽了整個位面裂縫的上空,把那片暗紅色的天幕徹底擋在了外面。
隨著符號的擴張,周圍空間的震盪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武器和碎石塊,在一種無形的引力作用下,開始不受控制地離開地面,向著半空中飄浮。
不僅是死物,連姜舒套在大家身上的天啟護盾,都在這股震盪下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發出刺耳的聲響。
空氣里的海水腥氣越來越重,而這腥氣,還那不是普通的海水味。
更像是摻雜了不知道多少具屍體腐爛後的惡臭,是從那種永遠見不到陽光的極深海底被翻騰上來的味道。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陣法?」
他這輩子打過的仗加起來比吃過的鹽還多,自詡什麼邪門的東西都見識過了!
但像這麼邪門的陣仗,還是第一次見。
然而…就在那個巨大符號占據了整片天空的瞬間。
一道極其沉悶的巨響,毫無徵兆的響徹全場。
這聲音不是從天上的符號里傳出來的,而是從腳底下的地面深處,從那道連接著禁水族老巢的位面裂縫最深處傳出來的。
隨著這道巨響傳出,整個大地開始劇烈搖晃。
神夏軍團的眾人不得不穩住下盤,有些人甚至直接半蹲在了地上。
阿賴耶雖然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懸空都有些勉強,但臉上卻露出了極度狂熱的笑容。
他用漏風的嗓子,聲嘶力竭的喊道:「神夏的螻蟻!感受深淵的憤怒吧!感受來自深淵皇帝的凝視吧!」
隨著他的喊叫,那道來自深海的響動變得越來越密集,每一次響動,都伴隨著位面裂縫的一次瘋狂擴張。
原本只是幾百米寬的裂縫邊緣,硬生生被一股從下往上的蠻力給撕扯開了。
黑色的海水夾雜著濃郁的深淵死氣,像噴泉一樣從地底倒灌而出。
水流在半空中就結成了黑色的冰晶,簌簌的往下掉。
這下,就連在後方虛到家的顧旭也有點坐不住了。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鋪開的那片災厄之域,在那個紅色符號和地下傳來的巨響的雙重夾擊下,竟然出現了一絲鬆動。
災厄之域可是概念級的規則,再加上舊日位格的加持,半神都能壓製成孫子,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就能撼動的。
能讓災厄之域產生牴觸反應的,只有同級別的怪物,也就是說,底下正往上爬的那個東西,位格極高。
不僅是他,圖奇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手裡的拐杖被它捏的嘎吱作響。
老黑手裡的青銅燈火苗,破天荒地劇烈搖曳了幾下。
似乎是對即將出現的東西感到了一絲不安。
詭新娘往前飄了一段距離,大紅嫁衣上的怨氣化作實質的紅線,將顧旭的轎子牢牢護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