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部辦公室里,周義,李破敵等九階聖者在這股威壓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體內的魔力完全不受控制地停止了運轉。
李衛國更是臉色大變,他感覺到整棟大樓都在這股波動下微微顫抖。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道聲音,仿佛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與時間,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狂怒,宛如九天之上的驚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異族雜碎!敢動我神夏天驕!找死!」
這短短的十幾個字,猶如實質般的利劍,刺破了蒼穹,也刺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周義才猛的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狂喜之色。
「這……這是……」
李破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點顫抖。
李衛國握著電話的手緩緩放下,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天空中那隱隱泛起的金色流光,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不用請了。」
「老爺子,親自下場了。」
……
與此同時,在東海前線的位面裂縫深處,阿賴耶此刻正經歷著他漫長生命中最驚恐絕望的時刻。
當那隻巨大的黑色渡鴉發出那聲刺耳的啼鳴後。
一個散發著詭異紅光的沙漏虛影,出現在了他的頭頂正上方。
那個沙漏並非實體。
因此…無論他如何移動,沙漏都如影隨形。
沙漏里的紅色細沙,正以一種恆定且冷酷的速度向下流淌。
隨著第一粒細沙落下。
阿賴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部發生了極其可怕的變化。
他的半神本源,他耗費數千年歲月才凝聚而成的深海規則。
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快速流逝。
這根本不是受傷導致的能量損耗。
而是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根基正在被強行抽離。
「該死,怎麼會這樣?」
阿賴耶徹底慌了。
作為實打實的半神,他曾視眾生為螻蟻,哪怕面對其他族群的半神,也從未有過如此的無力感。
他抬起布滿鱗片的手臂,瘋狂的壓縮周圍的水元素。
凝聚出數十道足以切割空間的深海高壓水刃。
朝著頭頂的沙漏狠狠劈去。
然而,那些蘊含著半神之威的水刃直接穿透了沙漏的虛影,斬在後方的虛空中,沒有對沙漏造成哪怕絲毫的影響。
沙漏依舊懸浮在那裡,紅沙繼續無情的飄落……
眼見攻擊無效,阿賴耶立刻改變策略。
他迅速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掏出幾枚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秘藥。
這是禁水族頂級的保命底牌。
哪怕是半神瀕死也能瞬間拉回一條命。
他毫不猶豫地將秘藥捏碎,將那龐大的生命能量吸入體內。
可是,奇蹟並沒有發生。
那些足以起死回生的生命能量進入他的身體後,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體沒有得到任何修復,本源的流失也沒有絲毫減緩。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阿賴耶絕望的大吼大叫,聲音里充滿恐懼。
他試圖向後退去,試圖逃離這片被顧旭掌控的災厄之域。
但他發現自己的雙腿重若千斤。
守墓人老黑的靜默領域和圖奇的衰敗病毒依然在無情地摧殘著他的軀體。
而那隻死亡渡鴉的陰影更是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半神,但這一刻,他卻像是一個被綁在刑場上的死囚。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行刑的鍘刀一點點落下。
無論他動用什麼秘術。
無論他如何燃燒血氣,一切都是無效的。
另外三位禁水族的半神,同樣陷入了這種極致的絕望之中。
他們的頭頂也各自懸浮著一個正在倒計時的血色沙漏。
其中一名半神精神徹底崩潰。
他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向顧旭所在的領域,企圖在臨死前拉著顧旭同歸於盡。
但是,當他的攻擊進入渡鴉展開的雙翅陰影範圍內時。
【厄運遮蔽】的規則瞬間生效。
那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不僅沒有傷到顧旭分毫。
反而以十倍的威力反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那名半神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胸腔瞬間塌陷,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只能絕望的看著頭頂的沙漏繼續流淌。
不僅是這四位半神,就連那座龐大無比,代表著深淵皇帝投影的肉山。
也遭遇了同樣的待遇。
在肉山正中央那隻巨大的獨眼上方。
懸浮著一個體積更為龐大的血色沙漏。
深淵皇帝的投影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那隻獨眼中里更是閃過極其人性化的憤怒之色!
它可是觸及了世界本源的源級存在,哪怕只是一道投影。
也絕不應該被這種莫名其妙的規則鎖定。
巨眼瘋狂地轉動,釋放出一道又一道暗紫色的毀滅光柱,試圖將那隻渡鴉連同顧旭一起從概念上抹除。
然而,漫天飛舞的百萬隻渡鴉如同黑色的風暴,迎著光柱撲了上去。
它們張開尖銳的鳥喙,將那些源級光柱當成食物一般瘋狂啄食。
不僅如此,大量的渡鴉直接落在了肉山之上。
開始撕咬那些爛肉和黑色鱗片。
深淵皇帝的投影試圖切斷與這個分身的聯繫,但沙漏的規則已經鎖定了它的生命本源。
無論它如何切斷…都無法阻止沙漏中細沙的流失。
看著身邊同伴的慘狀,看著連皇帝陛下的投影都束手無策。
阿賴耶的心智徹底崩潰了,沙漏里的紅沙只剩下最後薄薄的一層。
這一刻,他無法自爆,無法自殺,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魔力流動。
阿賴耶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呆呆的跪倒在半空中,體會著這種連生死都無法自主的終極無助。
他只能像一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木偶。
盯著頭頂那最後幾粒即將落下的紅沙。
顧旭安穩地坐在大紅花轎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這一幕。
他沒有出聲嘲諷,也沒有趁機發動攻擊。
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規則的生效。
沙漏中的紅沙越來越少。
三粒。
兩粒。
一粒。
最後一粒紅沙,悄無聲息的穿過沙漏狹窄的通道,落入了底部。
時間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