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上這些東西,全部出自高維秘境。
每一件都是國家級的戰略資源。
每一件都夠一個勢力吃上幾十甚至上百年。
而現在,一塊新的高維秘境碎片從天上掉下來了。
當著全世界的面掉的。
全球的衛星都拍到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爭奪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李衛國的表情徹底嚴肅了下來。
顧旭那一巴掌的事已經被他暫時擱置到了大腦的後台運行。
現在占據他全部注意力的,只有天上那顆正在緩緩墜向海面的七彩寶石。
神夏必須拿到這個東西。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必須」的問題。
在當前的全球局勢下,任何一塊高維秘境碎片的歸屬,都可能直接改變各大勢力之間的力量格局。
讓燈塔國拿走?
那他們本來就夠強了,再加一件高維秘境產物,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讓櫻花國拿走?
那幫剛被扇了巴掌的傢伙正愁沒有翻盤的籌碼,這東西要是落到他們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歐羅巴,北方聯盟,南印國,就更不用多說了。
必須是神夏的。
但問題來了。
派誰去?
李衛國正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
能在最高統帥部直接推門進來的人不多。
李衛國沒有回頭,因為他從腳步聲的節奏就已經判斷出了來人是誰。
步子不快不慢,鞋跟落地的聲音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張道玄。
「看到了?」
李衛國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
「老遠就看到了。」
張道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沉穩的急迫,「高維秘境碎片。這東西一出來,全世界都得動。」
「嗯。」
李衛國轉過身,看向張道玄。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需要討論「要不要爭」這種廢話問題。
當然要爭。
問題是怎麼爭,用誰去爭。
「你的想法?」
李衛國走到辦公桌前,順手拿起了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張道玄眉頭擰成了一團:「碎片的墜落方向是太平洋西部海域,距離我們和櫻花國都不算遠。」
「燈塔國那邊雖然隔了半個地球,但以他們的投送能力,十幾個小時內鐵定能到。」
「所以留給我們的窗口期不長。」
「半神。」
李衛國直接切入了核心:「必須派半神級別的戰力去。低於這個級別的,到了那兒也是送菜。」
「問題就在這。」
張道玄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我們的守夜人就那麼十幾位,每一位都釘在各自的位置上。王蒼鎮守崑崙虛,輕易動不得。北疆那邊也離不開人。」
「那就得從其他地方調。」
「調誰?調哪?這是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半神離開駐地哪怕只是一天,對應的防線就等於裸奔了一天。萬一有異族趁虛而入——」
「我知道。」
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
神夏的半神不是沒有,但每一位都承擔著極其重要的鎮守任務。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就像核武器,放在那不用就已經是最大的作用。
你要是把核彈拿去炸個礦。
回頭發現家門口來了不速之客,那就尷尬了。
「再想想。」
李衛國沉聲道,「除了現有的半神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方案?」
張道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猶豫了。
李衛國看到了他的猶豫,什麼都沒說,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
然後兩個人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名字。
但誰都沒有先說出來。
因為那個名字的主人現在正在櫻花國的出雲秘境裡面呢。
指望他兩頭跑?
理論上不是不行,但……
兩個人正在沉默地對坐,各自盤算著心裡的小算盤時——
篤、篤、篤。
敲門聲響了。
三下,不急不緩。
這次是正經敲門了。
「進來。」
李衛國放下茶杯。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陳陽走了進來。
不過,這位一向沉穩的張道玄秘書,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眉頭皺著。
皺得很緊。
緊到兩道眉毛快要擰成一股繩了。
「怎麼了?」
張道玄的語氣立刻變了。
陳陽跟他有幾十年了。
太了解這個人了。
陳陽是那種哪怕全球爆發了十級地震都能面不改色地繼續分析數據的人。
他的情緒閾值高得離譜。
能讓他當場皺眉的事情,絕對不是小事。
陳陽走到辦公桌前,先是看了李衛國一眼,又看了張道玄一眼。
「兩位領導……事情有些不對勁。」
「說。」
「天上掉下來的東西,是高維秘境碎片。」
「這一點沒有疑問,能量特徵、維度波紋、空間摺疊係數,全部對得上。我們的設備和燈塔國的設備幾乎同時完成了確認,誤差在千分之一以內。」
「但是?」
李衛國聽出了轉折。
「但是……」
陳陽再次緩緩開口:「它的能量波形不對。」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什麼意思?」
張道玄率先開口。
陳陽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全息投影儀,往辦公桌上一放,手指點了兩下。
一幅藍色的波形圖憑空浮現在三個人面前。
「這是標準的高維秘境碎片能量波形……」
陳陽指著圖上那條平滑的正弦波:「所有已知的高維秘境碎片,包括燈塔國當年獲取上帝裹屍布的那一塊,我們獲取十倍經驗捲軸的那一塊,以及櫻花國那一塊——它們的核心能量波動都是穩定的。」
他強調了「穩定」兩個字。
李衛國和張道玄同時點了下頭。這些基礎知識他們都懂。
「但現在這一塊……」
陳陽的手指一滑,波形圖切換到了第二幅。
李衛國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張道玄的表情也變了。
因為第二幅波形圖和第一幅完全不一樣。
第一幅是平滑的正弦波,像一條溫順的小溪在流淌。
第二幅——那他媽哪是小溪,那是地震儀在八級地震的時候畫出來的線。
波形劇烈地上下跳動,振幅忽大忽小,頻率毫無規律,像是一個心臟病患者的心電圖被放大了一百倍。
有些地方波峰高得幾乎衝出了顯示範圍,有些地方又突然跌到了谷底。
中間還穿插著幾段完全空白的「死寂區」。
整個波形看起來就兩個字——狂暴。
混亂到不講道理的那種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