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海面上的七彩光球在經歷半神聯手壓制之後,表面的能量波動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劇烈了。
那些緩緩流轉的七色流光,像是被人按下快進鍵,涌動的速度驟然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分離。
一層一層宛若一顆巨型的彩色雞蛋,正在從內部被什麼東西撐開。
「它要開了。」
王蒼眯了下眼睛,開口提醒。
身後葛老也微微頷首。
誠然,他現在看上去姿態放鬆,但雙腳的站位已經悄然調整,前腳掌微微用力重心前壓,隨時準備暴起衝刺。
唐義更不用說了。
三個人站成品字形,占據了朝向光球最好的位置。
當然,不只是他們三個。
環形分布在光球外圍的其他勢力,此刻每一個人都是同樣的狀態——緊繃,警惕,蓄勢待發。
氣氛安靜的可怕。
除了海浪的轟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餘震悶響之外,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了。
這種安靜持續了大約30秒鐘。
然後——
光球的裂縫肉眼可見地擴大了。
「嘎啦——」
那聲音像是冰層斷裂,又像是巨石開裂,震的在場所有人都是身體一繃。
七種顏色的分離速度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
紅光往左偏移,藍光往右偏移,綠光往上升,紫光往下沉。
七種顏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拉扯。
光球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里透出的不再是七彩的混合光,而是金色。
那金色亮得讓人想別開眼。
在場的半神們同時眯了一下眼睛,但沒有一個人真的移開目光。
畢竟,誰都不想錯過那個瞬間。
五秒。
四秒。
三秒。
兩秒——
光球炸了。
像一朵花瓣一樣,從中間往外層層綻開。
七彩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射出,每一塊碎片拖著長長的流光尾跡,在半空中劃出無數條弧線。
碎片落到海面上的時候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被扔進了水裡。冒出一團團白色的蒸汽。
碎片散盡之後,原地留下了一道通道。
通道的形狀是圓形的,直徑目測在百米左右,邊緣處的空間像是被高溫燒化了的玻璃,扭曲翻卷。
不斷有細碎的空間碎片從邊緣剝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通道內部。
滿眼的金色。
金色光芒從通道內部湧出,打在所有人的臉上,把每一個人的面孔都鍍上了一層金。
高維秘境的入口,就這麼打開了。
剎那間,所有人同時動了。
沒有人喊開始。
沒有人倒數計時。
甚至沒有人互相對視一眼。
這一秒之前,大家還是各自站位,各懷鬼胎的半神,一秒之後——賽道開了,誰先進去誰就占先手。
二十一個半神在同一時間內暴起衝刺,氣息同樣在瞬間全功率爆發。
「轟轟轟~!」
海面直接承受不住了。
以光球原址為中心,海水被二十一股力量同時踐踏,轟然向外炸開。
王蒼沖在神夏隊伍的最前面。
葛老緊隨其後。
唐義殿後。
三個人呈三角陣型朝通道推進,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練了一千遍。
但即便如此,他們不是最快的。
最先觸碰到通道邊緣的,是燈塔國的雅各布。
這個老東西的速度快到什麼程度呢?
這麼說吧,王蒼起步的時候,雅各布已經跑完了一半的路程。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加速的。
他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視野里只存在了不到零點三秒。
然後就化成了一道灰白色的殘影,直直的射向了金色通道,在場的半神里,論爆發速度,雅各布絕對是第一檔。
這一點,哪怕是王蒼也不得不承認……
而他身後的那兩個燈塔國半神也不是吃素的,速度同樣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前後不到三秒鐘。
通道外的海面上空,只剩下翻湧的氣浪和七彩碎片殘留的螢光。
……
王蒼進入通道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首先變的是空間的尺度,金色的光芒充斥著四面八方,抬頭看不到天頂,低頭看不到盡頭。
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平原。
腳下的地面是金色的,不是泥土,不是石頭,也不是什麼金屬材質。
更像是某種凝固了的光,踩上去硬邦邦的。
但卻能讓人感受到溫度!
不冷不熱,剛剛好。
而在這片平原的上空,橫亘著無數條光怪陸離的琉璃光帶。
這些光帶的顏色各不相同。
有的是赤紅色的,像一條燃燒著的綢帶。
有的是靛藍色的,冷冽如冰。
有的是金綠相間,在高空中緩緩旋轉。
它們的寬度從幾米到幾十米不等,長度則完全看不到頭,像是從這個空間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光帶之間偶爾會交叉。
交叉的位置會爆發出一團團細碎的能量火花,火花無聲無息炸開,然後消散。
整個空間給人的感覺就兩個字——宏大。
一種完全脫離現實世界尺度的宏大。
任誰見了這夢幻場面,不都得驚訝一下?
只可惜,入場的這些,都是半神。
放在各自的地盤上,那都是被人奉若神明的存在。
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哪個沒見過幾次高維秘境?
哪個沒在鬼門關前跟閻王爺掰過幾次腕子?
所以,眼前這片金光閃閃的平原雖然壯觀得不像話,但要說把他們驚訝?
那還差點意思。
王蒼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踩了踩腳下凝固的光面。
像個驗收工地的老包工頭。
「質地還行。」
身後的葛老沒接話,但腳下也跺了兩下。
在確認地面承重沒問題之後。
才把注意力放到了四周的環境上。
唐義同樣如此。
三個人雖然表面上都挺淡定,但心裡都門兒清——高維秘境,這四個字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一點,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雖然表面上各大勢力之間的競爭關係已經箭在弦上。
但在真正搞清楚這個秘境的規則和脾氣之前,沒有一個人敢大大咧咧地直接往深處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