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在最前的是雅各布，緊隨其後的是南印國的天行僧，然後是歐羅巴的幾位。
再然後是北方聯盟的伊萬——
王蒼沒跟著沖。
他把旱菸杆別回腰間，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葛老和唐義。
葛老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帶著點什麼—是隱憂，還是在想別的，不好說。
唐義更簡單，就是沉默，但沉默的方式讓人覺得他心裡有事。
王蒼看了他們倆一眼，嘴角慢慢翻出一個笑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沒用很大的聲音，就是那種隨口說話的語氣，透著一股不緊不慢的從容勁兒。
葛老哼了一聲，也沒接話。
唐義依舊沉默。
王蒼也不介意，把視線重新落在前方那些金色巨人身上，頓了一下，才接著說：「眼下這攤子，說好聽是麻煩，說難聽……嗯，也是麻煩。」
他停了停，抬手在旱菸杆上彈了彈，然後轉過頭，看了看身後那個已經關閉的秘境入口方向。
「不過現在急，沒什麼用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點別的東西，不完全是安慰，更像是一種經歷了太多之後養出來的底氣。
「咱們有顧旭那小子在。」
這一句話說完，葛老抬起頭，看了王蒼一眼，沒說話。
唐義的肩膀鬆了一點點，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
王蒼沒再繼續說下去，他說的已經夠了。
他自認為這輩子識人不少，這種事情但凡換一個人，他王蒼是絕對不會押這個注的。
但偏偏是那個小兔崽子，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信。
就這樣。
前方，那片金色浪潮已經和衝上去的半神們接觸了。
轟鳴聲一陣接一陣地往這邊傳，大地跟著一陣一陣地震動。
金色的能量碎片打在半空中，炸出一團一團的煙。
整片秘境的戰場，正在以一種極其壯觀的方式熱起來。
王蒼看了一眼，把旱菸杆重新從腰間取出來，捏在手心裡，側了側身子，朝葛老和唐義兩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走了。」
同一時間，神夏，龍京，最高統帥部。
如果說太平洋上是一片刀光劍影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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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此刻的統帥部，也同樣差不了多少。
整棟大樓燈火通明。
從一樓的值班大廳到頂層的作戰指揮中心，每一層都有人在跑。
腳步聲從走廊的這頭響到那頭。
中間夾雜著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和通訊器的嗡鳴。
作戰指揮中心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幾十個參謀軍官盯著各自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手指在鍵盤和觸控板上飛速敲擊。
巨大的中央顯示牆上，三塊區域被分別標註了醒目的紅色警戒框。
第一塊——出雲·詭域秘境，暴動。
第二塊——太平洋上空，高維秘境降臨。
第三塊——北方聯盟，烏拉爾脊山脈防線，遭遇疑似異族位面源級目標入侵。
三件事，同一個晚上，幾乎是前後腳砸下來的。
放在平時，隨便拎出一件來，都夠軍部上上下下忙活好幾天的。
結果今晚倒好，三管齊下，一個比一個炸裂。
整個統帥部的氣氛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
好在，前兩件事雖然棘手，但至少已經有了應對方案。
出雲詭域秘境那邊，災厄軍軍團長顧旭已經前往鎮壓了。
雖然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但以顧軍團長曆來的表現，軍部高層倒是沒太擔心。
畢竟，這位爺進秘境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所以出雲秘境這塊，暫時可以放一放。
太平洋上的高維秘境爭奪，王蒼老爺子帶著葛老和唐義三位半神已經到了現場。
雖然在場的還有燈塔國、南印國、歐羅巴等各方勢力的半神，競爭壓力不小。
但有王蒼坐鎮，至少不會吃大虧。
這兩件事，軍部高層雖然關注，但心裡多少是有底的。
真正讓所有人頭疼到抓狂的，是第三件。
北方聯盟被入侵了。
而且不是小打小鬧的那種入侵，是正兒八經，有著源級戰力來砸場子的那種。
這件事為什麼最讓軍部頭疼？
原因很簡單——地理位置。
北方聯盟和神夏之間隔著一條漫長的邊境線。
兩國雖然不是什麼鐵桿盟友，但關係一直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
北方聯盟的存在，某種程度上充當了神夏北部的一道緩衝屏障。
一旦北方聯盟扛不住，防線被打穿了——那接下來面對那些異族位面入侵者的，就是神夏自己。
這個後果，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
所以，從第一條情報傳回來的那一刻起，統帥部就把北方聯盟方向的事態列為了最高優先級。
……
作戰指揮中心的最裡面。
李衛國站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雙手撐著台面邊緣，眉頭擰成了一團。
投影台上正播放著最新的戰場態勢圖。
北方聯盟的烏拉爾脊山脈防線被標註成了一片刺眼的紅色。
紅色區域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擴。
這代表著防線正在被持續壓縮。
李衛國盯著那片紅色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在投影台上點了幾下。
切換到了另一個畫面。
畫面上是一段由北方聯盟前線部隊傳回來的實時影像。畫質不算太清晰，但足夠看清大致的情況。
影像里，烏拉爾脊山脈的某一段防線上空，幾道龐大的身影正在對地面進行無差別的轟炸。
那些身影的輪廓在夜色和火光中時隱時現。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讓人感受到一種碾壓式的壓迫。
亞龍。
不是小型的亞龍，是那種翼展超過五十米的大型戰爭亞龍。
每一次俯衝都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和鋪天蓋地的龍息。
地面上的防禦工事，道具結界在龍息的覆蓋下像紙糊的一樣融化，北方聯盟的職業者們被迫不斷後撤。
李衛國看著這個畫面，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軍部部長，各種大風大浪見過不少。
但今晚這個局面，確實讓他覺得有點棘手。
不是因為對手太強。
而是因為時機太差了。
神夏目前有三位半神不在國內——王蒼、葛老、唐義，全去了太平洋爭高維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