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兩位在亞龍王庭的絕對王者，還在試圖反抗。
他們試圖調動本源去對抗這種剝奪。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試圖抓住水，越掙扎，沉得越快。
當然，不只是力量，位格，就連兩人的生命力也在流失。
放眼望去，克洛斯的銀白色鱗甲開始變得暗淡。
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龍軀在肉眼可見地縮小——從千米，到八百米，到六百米，到四百米。
他的力量已經撐不起這麼大的體型了。
奧利維亞則是更慘。
灰綠色鱗片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乾癟的皮膚，那些皮膚上布滿了皺紋，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老化了幾百年。
龍軀也在縮小。
兩位源級龍王，在災厄之域的籠罩下，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走向衰亡。
而顧旭，就站在那裡看著。
表情很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沒有得意，沒有嘲諷，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像是在看兩隻被踩住尾巴的蟲子在地上撲騰。
災厄之域本身，就是對這兩條龍最大的絕望。
尤其是，在融合秘境，突破四轉之後。
他的災厄之域再次拓張，變強。
在他的領域裡，他就是規則。
他就是主宰。
兩個源級又怎樣？
在我的領域裡，源級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克洛斯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那些腦子裡的聲音沒有停，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思維被那些聲音切割成了無數碎片。
每一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飄散。
他想要思考，但思考的能力正在被剝奪。
他想要憤怒，但憤怒的情緒正在被吞噬。
他想要恐懼，但連恐懼都快要感受不到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歸於混沌。
最後殘存的那一絲意識里，克洛斯看到了顧旭的眼睛。
眼睛裡沒有人類該有的溫度。
只有一片高高在上的神性，像是在看一隻將死的螞蟻。
然後，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轟~！」
最終，伴隨著一聲巨響，兩個龐大的龍軀轟然倒地。
砸在那片被戰火蹂躪過的焦土上，揚起了漫天的灰塵。
兩位源級龍王。
就這麼倒下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最終決戰，沒有你來我往的禁咒對轟。
甚至連一招都沒有交手。
顧旭從頭到尾，只做了一件事——展開領域。
然後，兩個源級就倒了。
這個結果荒誕到讓所有旁觀者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防線後方的幾十位聖者。
此刻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目瞪口呆。
陸星辰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李破敵彎腰去撿自己掉在地上的苗刀。
手抖得差點沒握住。
周義還坐在地上，仰著脖子看著前方那個少年的背影，眼神里寫滿了兩個字——離譜。
而在更遠處的天空中，那幾十頭聖者級的戰爭亞龍。
早就已經四散奔逃了。
它們不傻。
兩位龍王都倒了，它們還留在這幹什麼？等死嗎？
但它們跑得掉嗎？
顧旭的目光從兩位龍王的屍體上移開，抬頭看向那些正在拼命振翅逃竄的亞龍群。
嘴角微微一動：「誰讓你們走了？」
黑霧翻湧。
災厄之域的邊界猛地向外擴張了一截。
那些亞龍飛出去不到三公里，就撞上了領域的邊界。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天空中傳來了幾十聲慘嚎。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時間在這一刻好似失去了意義。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呼吸，甚至就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前方那個少年的背影上。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站在兩具源級龍王的屍體旁邊，風從北方吹過來，掀動他的衣角。
而在更遠的地方，是一具又一具龍屍。
這個場面太過荒誕，荒誕到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拒絕接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十秒，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更久。
總之在所有人還處於集體死機狀態的時候，顧旭轉過了身。
他朝著防線的方向走了回來。
但就是顧旭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讓幾十個聖者的心臟同時抽了一下。
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人正在朝他們走過來。
剛才單憑領域就捏死了兩個源級的人，正在朝他們走過來。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這是自己人，但身體的本能反應是另一回事。
有好幾個聖者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然後又硬生生剎住了。
顧旭走到眾人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的表情，然後挑了挑眉：「怎麼了？諸位前輩？怎麼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
語氣很隨意，帶著點調侃的意思。
這句話落下之後，現場又安靜了兩秒。
但也就是這一句話。
讓所有人的意識瞬間歸位。
果然……這傢伙並非怪物，是貨真價實的顧軍長。
只不過，神是回過來了。
卻沒人開口。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群聖者被硬控了。
「我說諸位前輩？醒醒啊喂！」
顧旭看著眾人的反應，無奈的搖了搖頭：「就是打了兩條蜥蜴而已，至於嗎？」
兩條蜥蜴，他說兩條蜥蜴。
這句話……
在所有聖者的耳邊不斷迴蕩。
讓他們的頭皮都開始發麻！
那可是源級啊兄弟！
正兒八經的源級！
在你嘴裡就是兩條蜥蜴？
下一刻，陸星辰似乎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但說出來的第一句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蠢：「顧……顧軍團長，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顧旭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站著做到的。」
「……」
陸星辰沉默了，他發現自己問了一個廢話。
人家確實是站著做到的。
從頭到尾就站在那裡，領域一開，兩個源級就倒了。
這個過程簡單到令人髮指。
但正是因為太簡單了，才更讓人覺得恐怖。
畢竟，源級在目前整個藍星的職業者體系里，就是無可辯駁的天花板。
是所有職業者窮盡一生都未必能觸及的巔峰，是站在這顆星球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