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一刻，沉默蔓延在每一個半神的心底。
也就是在這一刻，在各國半神的腦海中，一個念頭幾乎同步在他們心底升起。
那個念頭很統一，統一到像是被人用刀刻進了腦子裡。
——神夏，追不上了。
不是暫時追不上。
是徹底，永久，不可逆轉的追不上。
他們各自的國家背後，確實有源級坐鎮。
但源級和源級之間，也有差距。
而顧旭給他們的感覺，已經不是源級的範疇了。
那是什麼？
沒有人能給出準確答案。
但每一個人都很清楚——自己國家和神夏之間的差距，從今晚開始，將會以一種無法彌補的速度拉開。
……
「臭小子。」
不多時，王蒼的聲音打破了戰場上的靜默。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少年。
再次張了張嘴。
他這輩子不擅長說軟話，更不擅長跟人示弱，但有些話，不說不行。
「謝謝了。」
三個字，沒有任何修飾。
從一個活了兩個多世紀、橫壓全球半神、叼著旱菸杆橫行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嘴裡說出來。
分量重到能把人砸進地底三尺。
這一次，王蒼以為，這次顧旭會依舊嬉皮笑臉的接受。
但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顧旭沒有再開玩笑，沒有貧嘴，沒有陰陽怪氣，原本有些欠揍的表情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便收了回去。
那副吊兒郎當的鬆弛感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很少展露的正色。
「老爺子。」
顧旭看著王蒼的眼睛，語氣相當鄭重：「您說這句話，就太見外了。」
「想當初，我剛轉職沒多久的時候，東海那一戰，您二話不說，便出山幫我，並且在時候，把神話級戒指塞給了我。」
「那時候您跟我又不熟，憑什麼幫我？」
「後來，我同禁水族交戰，你再次出關，沒有袖手旁觀。」
顧旭伸出手，把懷裡那個灰撲撲的布袋子又掏了出來。
他沒有還給王蒼，而是在手裡攥了一下。
「包括這個。您進秘境之前專門留了東西給我。說白了，您那時候就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
「這些事情，您對我的好，我全都記著。」
「每一件。」
顧旭把袋子收回懷裡，抬起頭：「所以今天這事兒，不叫幫忙，叫還債。」
「您對我的那些好，我顧旭這輩子都認，你曾經對我說過，什麼時候等我起來了，你這把老骨頭也就能鬆快一些了。」
「而現在，我如今，我真的站起來了，所以有些事，也該輪到我替您扛一扛了。」
這番話落下去，四周再次陷入了安靜。
王蒼愣了好一會兒。
他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氣，重重的點了下頭。
他想到了之前在夢裡，那些故去的老戰友問他：老王，現在的神夏怎麼樣了？
他當時在夢裡說不了話。
但如果現在再做那個夢。
他大概會這麼回答——
神夏出了個了不得的後生，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了不得。
「行了。」
顧旭收回目光，嘴角重新掛上了那抹招牌式的笑。
他抬手拍了拍王蒼的肩膀，力道不重。
但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老爺子，您歇著。」
他的視線越過王蒼，投向遠方那顆赤紅色的烈陽殘心。
球體依舊高懸，金色的火焰在其表面翻湧不休。
115級的烈日神主依舊站在球體之下，赤紅色的雙瞳第一次從那些半神身上挪開看向了他。
顧旭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那是他進入秘境以來，烈日神主第一次主動注視某個目標。
見狀，他咧嘴一笑，再次開口了：「至於剩下的事……」
漫天黑霧在他身後炸開，五道災厄之仆的氣息同時攀升至頂峰。
「就交給我了。」
也就是顧旭話音落下的瞬間，隨著他目光對於烈日神主的注視。
精神力自動運轉，怪物面板瞬間彈了出來，金色的文字密密麻麻懸浮在那道身影上方。
【名稱：熾陽皇帝·烈日神主】
【等級：115（？？？）】
【生命值：一千億/一千億】
對於這些信息，顧旭倒是沒有太過關注。
畢竟，對他來說，對方是不是源級……
差別都不是很大。
可能唯一讓他有點驚訝的便是烈日神主的狀態一欄。
【狀態：殘軀覺醒/不滅意志/永恆守衛】
殘軀，關鍵詞是這個。
115級，還只是一具殘軀。
這就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他巔峰時期是什麼等級？
120？130？更高？
他沒有往下猜，因為猜不到，也沒意義。
真正讓他表情有所變化的，是介紹欄最後那段話。
【二十二位舊日偽神之一的混沌·斐波略，率大軍征伐蒼星神域……】
【烈日神主迎戰偽神軍團，焚盡神格，權柄。最終神域崩碎，肉身隕滅，靈魂消散……】
他的目光在「二十二位舊日偽神」這幾個字上停了兩秒。
又是這個詞。
從二轉任務的面板里第一次出現，到銀月之境中那雙讓他險些翻車的眼睛。
再到今晚從亞龍王庭和出雲詭域中獲取的碎片情報。
所有的線索，一條一條地拼到一起。
果然如自己猜測，所以有的線索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偽神，已經在動了。
而且不是小打小鬧。
亞龍王庭的源級遠征軍，出雲詭域的詭胎復甦，一個接一個的事件，像是暴風雨前密集落下的雨點。
也正是因此，每一顆都在提醒他一個事實。
他還不夠強。
因為，自己現在也只有55級。
而眼前的這個115級，不僅只是一個殘軀。
而在偽神面前還只是個敗將。
所以…真正的偽神是什麼級別？
擁有何等的偉力？
這確實是讓人有些難以想像。
想到這兒，顧旭輕輕吐了一口氣。
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過……路遠，不代表走不到。」
他今天能從一個新人殺到三斬源級，將來自然也能從這裡，殺到那二十二位偽神的面前。
無非是時間而已。
畢竟，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成長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