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伊萬三人看著這一幕，表情倒是沒有太過誇張的變化。
沒有目瞪口呆，也沒有張大嘴巴。
因為他們在秘境裡，已經親眼看著顧旭一腳踩碎了一千兩百億血量的星空巨獸。
所以眼前這種程度的畫面，雖然震撼。
但還在他們心理承受能力的範圍之內。
……
光幕崩碎之後，原本被隔絕在裡面的景象，這次是真的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了他們的眼前。
如果說，剛才隔著光幕看到的場景已經足夠觸目驚心的話。
那麼現在，當光幕消失，真正的地獄，才徹底映入視野。
同時，那股濃稠到讓人生理不適的血腥氣也毫無阻礙噴到他們的臉上。
那種感覺，完全就是另一個層次的衝擊了。
放眼望去……滿地都是血肉傀儡。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
而當光幕碎裂的瞬間，這些傀儡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指令。
原本跪地的它們，齊刷刷的抬起頭，將那些沒有任何神智的紅色眼球，對準了顧旭的方向。
緊接著。
「吼——」
無數道沙啞低沉的嘶吼，同時從那些傀儡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緊接著，他們便從地上彈射起來，如同潰堤的洪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顧旭的方向湧來。
有的用跑的，有的用爬的，還有的直接在地上翻滾著朝這邊滾。
那畫面視覺衝擊力拉滿。
但顧旭看到這一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但就這一步。
災厄之域的邊界隨著他的腳步向前推了過去。
黑色霧氣所過之處，那些蜂擁而來的血肉傀儡，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的泥人，瞬間開始龜裂。
先是四肢，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頭顱……整個崩碎的過程甚至不超過零點幾秒。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成千上萬的血肉傀儡在災厄之域面前，如同過境螻蟻，潰散速度快到連殘渣都留不下。
「走了，跟上。」
見狀，顧旭頭也不回的朝後面招了招手。
身後的伊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再廢話，立刻跟了上來。
一時間，災厄之域以顧旭為中心向前推進。
所過之處，一切阻礙灰飛煙滅。
四人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永冬之城的方向推進。
……
而就在顧旭帶著三個北方聯盟的半神，如同推土機碾壓豆腐渣工程一般，朝著永冬之城的方向一路平推的時候。
而藍星位面所在之地的【裂淵】正在發生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而所謂【裂淵】如果用一個比較通俗的方式來解釋的話，大概可以理解為宇宙星海深處的一條巨大裂縫。
藍星位面連同周邊數千個大大小小的低維位面，全都像豆子一樣塞在這條裂縫裡。
平時這條裂縫安安穩穩的，除了偶爾打個嗝震兩下之外，基本上沒什麼動靜。
但今天不一樣，因為就在今天，整個裂淵開始沸騰了。
整條裂縫從內到外都在劇烈的震盪。
那種震盪的幅度，已經不是「打嗝」能形容的了。
更像是一個人吃壞了肚子，正蹲在馬桶上經歷人生中最痛苦的時刻。
從表現上來看，裂淵兩側的空間壁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裂紋。
那些裂紋多到離譜，密密麻麻的在虛空中蔓延擴散。
每一條裂紋的邊緣都在不斷滲出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和北方聯盟上空的血色光幕如出一轍。
而伴隨著裂紋的擴散，整個裂淵的震動頻率也在越來越快，從最開始的幾十秒一次，到後來的幾秒一次，再到現在幾乎是連綿不絕的顫抖。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面瘋狂的撞擊這道壁壘。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猛，更不講道理。
而那些原本還算堅固的空間壁壘，正在這種粗暴到極點的撞擊下，一點一點的變形，凹陷，龜裂。
如果把裂淵比作一個雞蛋的話，那麼現在的情況就是——小雞要出殼了。
但問題在於，要出殼的這玩意兒，壓根不是什么小雞。
而是一個連名字都不能隨便提的存在。
【噬維之主·佐格拉】
穆涅狄彌口中那位「偉大而永恆的凝視者」，噬維神族的至高統治者。
一個曾經在無數高維宇宙中留下過恐怖傳說的名字。
而此刻，祂正在試圖降臨。
或者更準確的說，祂正在被穆涅狄彌的血祭儀式召喚過來。
當然，噬維之主的本體想要降臨到裂淵這種低維位面，那難度不亞於讓一頭成年藍鯨鑽進一個礦泉水瓶子裡。
物理上不允許，規則上也不允許。
所以，祂目前能做的，只是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以「投影」的方式朝這邊擠。
但就是這麼一個投影，已經足夠讓整個裂淵都快要裂開了。
從裂淵外側的視角來看，那畫面可以說是相當有視覺衝擊力。
群星之中，一個龐大到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投影，正緩慢但堅定地朝著裂淵的方向擠壓過來。
那投影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什麼程度呢？
如果把【裂淵】比作一條小河溝的話，那麼這個投影就像是一頭鯨魚正試圖擠進這條河溝里。
河溝兩側的堤壩在鯨魚的擠壓下不斷崩塌，河水四處飛濺。
而鯨魚本身也因為空間的限制，被擠得不斷變形扭曲。
但它依然在往裡擠。
很執著。
執著到讓人覺得有點變態。
那投影的輪廓模糊不清，看不出具體的形態，只能隱約分辨出一些讓人頭皮發麻的局部特徵。
比如，數以萬計的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布滿了投影的每一寸表面。
有的在緩慢轉動，有的在急速眨動。
還有的則像是死魚眼一樣瞪著。
但無論哪一種，它們的視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裂淵內部。
藍星位面所在的方向。
除了眼睛之外，還有無數條觸手狀的結構從投影的邊緣延伸出來。
那些觸手在虛空中緩慢蠕動，像是在試探，在尋找，在摸索著裂淵壁壘上薄弱的位置。
每當一條觸手找到一道裂紋，它就會毫不猶豫的扎進去，然後用力往兩邊撐。
裂紋就這樣被一點點的擴大。
而隨著裂紋的擴大，從裂淵內部逸散出來的能量波動也變的肉眼可見的濃郁起來。
那些能量波動全都是讓人頭皮發麻的暗紅色，像是腐爛的血液在群星之內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