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米爾索菲終究是米爾索菲,面對佐格的降臨,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與絕望之後。
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她沒有選擇抗爭,也沒有選擇與自己的神域一同化為塵埃。
而是選擇了……臣服。
她單膝跪在了佐格拉的投影面前,主動獻上了自己的神域與忠誠,接受了佐格拉的「賜福」。
她捨棄了精靈的身份,捨棄了【終末先知】的權柄,換來了噬維神族的力量。
成為了佐格拉麾下行走於世間的七位代行者之一。
從那一刻起,她的眼界被無限拉高。
她看到了更廣闊的寰宇,接觸到了更高層級的力量,跟隨著佐格拉的意志,征伐一個又一個位面。
力量比在銀月之森時強大了千百倍。
她手中的寂滅星弓,足以一箭泯滅一個小型神域。
她重新找回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只是這一次她俯瞰的對象,從一個神域的生靈,變成了寰宇間無數的低維位面。
在漫長的歲月中,她和其他六位行者一樣,執行著佐格拉下達的神諭——尋找那個禁忌存在的痕跡。
舊日之主。
一個只存在於星界古老傳說中的名諱。
據說,那是比所有已知神明都更加古老,更加強大的存在。
數個紀元以來,米爾索菲也曾追尋過這些蛛絲馬跡。
但一無所獲。
隨著時間流逝,她漸漸開始懷疑,所謂的「舊日之主」,或許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是佐格拉為了讓他們這些行者保持敬畏之心而編造出的一個終極目標。
畢竟,如果真有那樣偉大的存在,又怎麼會消失得如此乾淨。
連絲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種想法,讓她重新變的心安理得。
甚至再次滋生出了那種源自力量的傲慢。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穆涅狄彌的一句話,將她所有的傲慢與僥倖,再次粉碎。
那感覺,與當年面對佐格拉時一模一樣。
甚至比那個時候更加強烈。
因為佐格拉雖然強大到讓她絕望,但佐格拉是已知的。
是可以理解的。
而【舊日之主】……那是禁忌,是未知,是連佐格拉這等存在都在追尋和忌憚的終極恐懼。
許久之後,米爾索菲才從緩緩回過神來,但那張宛精靈般美麗的面容上,依舊滿是深深的震撼之色。
顯然,這個消息,讓她再度體會到了那種無力感。
那種自身的偉力在更高存在面前渺小如塵埃的戰慄。
「我們……」
不多時,米爾索菲的語氣凝重的開口:「確實該有所行動了。」
「我會立刻將這個消息,同步給其他的行者。」
「同時,派遣所有的神使,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在寰宇間展開搜索。」
「無論那個叫星瀑神域的地方藏在哪個犄角旮旯,都必須將它找出來!」
聞言,穆涅狄彌點了點頭:「可以…但動作必須要快,舊日的權柄復甦,哪怕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其波動也可能會被其他舊神所覺察。」
「畢竟,我們並非寰宇中唯一在追尋祂的存在,所以,我們必須搶在所有舊神之前,找到祂……」
說到這裡,穆涅狄彌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懊悔與自責。
若不是他自己太過輕敵,將那個低維位面視作可以隨意拿捏的泥潭,又怎麼會如此輕易的損失掉一具投影?
甚至連對方的確切坐標都沒能帶回來。
打草驚蛇,這是非常愚蠢的錯誤。
他本該擁有絕對的先機,本可以將那初生的舊日扼殺在搖籃之中,將這份天大的功勞獻給主人佐格拉。
可現在,因為大意,他們失去了這份先機。
那個弱小的容器不僅吞噬了他的力量,還暴露在了整個寰宇的視線之下,一旦其他舊神勢力聞風而動,事情就會變的無比棘手。
米爾索菲自然也知道穆涅狄彌話里的分量。
畢竟,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對於噬維神族而言,或許將是一場不亞於數個紀元前那場神庭之戰的巨大災難。
「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米爾索菲的語氣恢復了身為行者的果決,她向前一步,周身的紅光重新亮起,將她曼妙的身影籠罩其中:「我的族人……精靈族,他們的足跡遍布寰宇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繁華的神域,還是荒蕪的廢土。」
「我會派遣神使接觸他們,讓他們成為我的眼睛和耳朵。」
說罷,她的身影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從那被穆涅狄彌一拳轟出的巨大破口中飛射而出,瞬間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之中。
大殿內,只剩下穆涅狄彌一人懸浮在半空。
他看著米爾索菲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向大殿深處那尊扭曲而威嚴的神像。
……
與此同時,在被噬維神族認為連星圖都不配記錄的藍星位面。
顧旭並不知道,因為他的一場戰鬥。
已經在遙遠的高維神域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此刻,他已經同王蒼等人匯合。
永冬之城廢墟的邊緣地帶,七道身影從南方天際呼嘯而至,最終懸停在了顧旭的面前。
正是以王蒼為首的神夏七大半神守夜人。
他們七人,此刻的模樣都有些狼狽。
為首的王蒼,渾身浴血,那身熟悉的白色背心已經被鮮血浸透,凝結成了暗紅色的硬塊。
臉上滿是血漬。
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在之前的強行突進中耗損巨大。
他身後的葛老、唐義,以及赫連戍等人,情況也差不多。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那份疲憊之下,是一雙雙亮的驚人的眼睛。
他們就那樣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這個身形挺拔,黑髮在風中微揚的年輕人。
明明他才是那場滅世之戰的絕對主角,可此刻的他身上,卻看不出絲毫的傷痕與疲態,反而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悠遠,仿佛與這片天地都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