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青色領域正在被一寸寸的壓退。
陳振淵能感覺到，自己的領域邊界在後退，這後退並非是他主動收縮，而是被那片血海硬生生推回來的。
哪怕是他用盡全力抵擋，卻依舊止不住那後退的勢頭。
同時，精神力的嚴重消耗，更是讓自己的領域力度乃是強度大幅削減。
畢竟，從他趕到戰場，全力釋放青罡領域的那一刻起。
精神海就一直在往外傾瀉。
之前在萬魔裂淵守了一天一夜的疲憊還沒緩過來，現在又要正面扛一個比自己強出一整個位階的怪物。
能做到領域不崩，就已經是萬幸！
當然，如果是領域方面被壓制也就罷了。
更讓陳振淵難以接受的是……
眼前那女人的領域力量不只是在攻擊，它還在污染，那些滲入領域內部的紅色絲線，並不完全服從他的罡風切割。
有一部分會殘留下來，附著在領域的內壁上，像寄生蟲一樣啃食著他對領域的掌控力。
領域消失帶來的反噬，則是更加嚴重。
大腦刺痛的同時，胸腔里更是悶的像是被人壓了一塊石頭。
連呼吸都變的相當的困難！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是死死的撐著。
在他對面，維拉站在那片翻湧的血海正中心，長刀隨意地扛在肩上，姿態放鬆的就像是站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老娘剛才還真以為，你能給我找點樂子。」
「結果,就這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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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看啊？」
隨著她戲謔的話音落下，她右手微抬起，長刀在肩頭轉了半圈，隨手朝前揮了一下。
動作輕描淡寫。
但血海領域對這個動作的反應卻極其劇烈。
頃刻間，足有百米高的血浪從海面上騰空而起，帶著沉悶的呼嘯聲，朝著陳振淵的青罡領域正面拍了下來。
「咔嚓——！」
這一下來的太重了。
陳振淵身前的領域屏障當場裂開一道縫隙，長約數十米，裂縫邊緣的青色能量瘋狂跳動，像是快要斷裂的繩索。
幾縷血色的能量趁著縫隙鑽了進來。
那些東西不像是無意識的能量流，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靈性，它們鑽進來之後沒有四散，而是徑直朝著陳振淵的胸口纏了過去。
速度極快。
陳振淵眼神一沉。
他來不及用領域去擠壓這幾縷能量，只能分出心神，凝聚罡風，朝著那幾縷血色絲線橫切過去。
「斷。」
剎那間，那些青色罡風在他身邊瞬間收束成一柄無形利刃，將那幾縷纏過來的血色能量乾淨利落的切成碎片。
碎片在空中消散，化為淡紅色的光點。
但也正是這一分神，他便被維拉的血色領域，再次轟出百米之遠。
一個踉蹌之下，險些都站立不穩。
維拉把自然是這一幕看得清楚楚，尤其是看著陳振淵狼狽的樣子，瞬間樂了：：「你看你，擋得這麼辛苦幹什麼？」
說著，她往前邁了一步，血海在她腳下自動分開又合攏，像是在伺候主人行走。
「老娘又不是非要殺你。」
「你把知道的東西說出來，告訴我烈日之心在誰手裡，老娘心情好，還能大發慈悲的讓你死痛快點。
「當然…要是你不識抬舉！」
說到這，維拉的聲音拖長了一些，刀尖慢悠悠地抬起，越過陳振淵的身體，指向他身後更遠處的方向。
「我就先把你這老東西宰了！再把你身後那幾座城，一座一座砍過去。」
「一個人不說，我就殺一萬人。一萬人不說，我就殺十萬人。」
「總有人會說的。」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陳振淵心頭的怒火，再次上涌一番。
但他沒有罵。沒有吼。更沒有放什麼狠話。
只是低頭，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極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
因為戰場上的餘波，那幾座城市已經拉響警報，無數普通人正在軍方和治安署人員的引導下緊急撤離。
那麼遠的距離，他們看不清戰場上到底在發生什麼。
但他們一定能看到天邊那片異常的血色，也一定能感覺到，那股隨時可能落到頭上的陰影。
身後，就是百萬民眾，他不能倒下。
就算是死，也定要這些混蛋，付出代價！
不多時，陳振淵收回目光，呼吸比剛才又重了幾分。
胸口的悶痛在加劇，領域的範圍還在縮小。
身體的各項數值都在下降。
但他微微彎曲的背脊，卻又挺直了幾分。
「你廢話太多了。」
下一刻，陳振淵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清楚楚的傳遍了整片戰場。
但任何人聽到這幾個字。
都能感受到其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激昂的宣言，沒有慷慨的陳詞。
說完這句話後，陳振淵也不再去看維拉的反應。
而緩緩抬起了雙手，一上一下，好似太極拳的起手勢。
但就在他雙手抬起的瞬間，整個青罡領域徑直發生變化，領域不再外擴，也不再強行抵擋血海的侵蝕。
反而開始向內收縮。
原本鋪天蓋地的狂風，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強行攥回掌心，方圓數十里的風聲驟然消失。
連廢墟中還在滾動的碎石都停了下來，那些因為兩人戰鬥而一直在空中亂飛的灰塵和碎屑，齊刷的落回地面。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同時，就在這片沉寂之中，一股無聲但卻異常沉重的力量波動，從陳振淵體內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嗡嗡嗡~！」
誠然，那些能量沒有發出聲音，但每個人都感覺到，那股力量仿佛從他們的心頭涌了上來，很快便和那股跳動的力量同頻。
這一幕，當即讓下方廢墟中正在看戲的星海獵人們同時抬起了頭。
尤其是巴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老東西……是要拼命了？」
顯然，維拉也注意到了變化，眼神瞬間就眯了起來。
作為在星海里廝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手，她當然看得出來對方在幹什麼。
壓縮領域。
把所有分散在外的規則力量，全部凝聚回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