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什麼。
自己受到的神明賜福而得到的氣息,和眼前這些傢伙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一模一樣的?
一時間,埃隆尼斯的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絲不安。
但他很快用力搖了搖頭,把這絲不安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這幫怪物長得多噁心,只要它們是神明派來的,只要它們能把下面那些神夏人撕成碎片,那就足夠了。
過程不重要,他只要結果。
「殺吧!殺光那些神夏人!」
埃隆尼斯放下雙手,指著下方的災厄軍陣地,放聲大笑:「神明的使者們,撕碎他們!把他們統統碾成肉泥!」
然而,他的笑聲才剛剛響起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那群衝出裂縫的維蝕者,並沒有像他命令的那樣,朝著神夏的軍隊發起衝鋒。
它們懸停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複眼轉動著,仿佛在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緊接著,那些最先衝出來的維蝕者,突然收攏了雙翼,像一塊沉重的石頭一樣,朝著地面墜落下去。
落在了翡翠宮廷殘存的一段城牆上。
那尖銳的角質喙猛地張開,兩側的倒刺口器狠狠扎進了堅硬的翠綠色石磚里。
「咔哧,咔哧。」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
那段蘊含著精靈族幾千年魔法陣加持的城牆,在它的口器下,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不到兩秒鐘,就被啃出了一個大缺口。
連同裡面的魔法紋路和能量,全都被它吸得乾乾淨淨。
這群維蝕者的舉動,像是一個信號。
下一刻,天上那數以萬計的維蝕者,全部動了。
它們沒有去管遠處的災厄軍,而是直接撲向了距離它們最近的翡翠宮廷。
它們啃食著倒塌的宮殿,啃食著世界樹掉落的枯枝。
啃食著地上流淌的血液。
無論是泥土,磚石還是殘存的建築,只要是物質,只要有能量,全部被它們納入了吞噬的範圍。
「不!你們在幹什麼!停下!」
見狀,埃隆尼斯瞬間瞪大了眼睛,張嘴大吼了起來。
但他很快看到了更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幾隻體型稍小的維蝕者,落在了那些放下武器,蹲在地上投降的精靈士兵人群中。
精靈士兵抬起頭,滿臉茫然的看著面前這個長相醜陋的怪物。
然而,還沒等搞清楚,眼前的這個怪物想做什麼。
維蝕者的口器就直接懟在了他的腦袋上。
「噗嗤。」
那名精靈士兵的身體,在接觸到口器的瞬間,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迅速乾癟下去。
皮肉、骨骼、內臟,連同他體內的自然魔力,在眨眼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咔哧,咔哧。」
維蝕者咀嚼了兩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嘶鳴,轉頭撲向了下一個目標。
屠殺,或者說,進食,在翡翠宮廷的廢墟上全面展開。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得救了的精靈士兵,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些從天而降的怪物吸成了人干。
綠色的血液還未落地,就被維蝕者在半空中舔舐乾淨,一座座精美的精靈建築,在它們口器的開合下,化作漫天粉塵。
一時間,精靈的慘叫聲,恐懼聲,混雜著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廢墟上空迴蕩。
僅僅是聽著,便讓人心裡下意識的發毛。
蘇瓊懸在半空,看著下方那地獄般的場景,血色長劍上的光芒吞吐不定。
誠然,即便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她,心裡的寒意也不禁瘋狂的往外冒。
若是之前,她對於偽神軍團的恐怖,僅僅是停留在想像層面。
但當這一刻,親眼見識她才發現,自己對於這些偽神軍團的戰力,還是小看了太多。
這已經完全不是恐怖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要知道,那些精靈高層好歹也是聖者級別,但在維蝕者的口器下,卻是連一息時間都撐不住。
「所有人!迅速收縮陣型!結成防禦陣勢,不要硬碰硬!」
一時間,蘇瓊也不敢大意,立刻下達命令,聲音瞬間傳遍整個災厄軍陣地。
李鐵柱也立刻反應過來,金色巨人法相猛踩地面,震退幾隻靠過來的小型維蝕者,扯著嗓子大吼:「重裝營!舉盾!後隊變前隊,往軍團長那邊靠攏!快快快!」
林淵手中骨鐮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弧線,無數亡靈從地底爬出。
用白骨身軀在災厄軍外圍築起一道慘白的骨牆,阻擋怪物蔓延的腳步。
軍令如山。災厄軍士兵們訓練有素,聽到命令的瞬間便停止了追擊。
舉起重盾,步伐一致地向後退去。
然而,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
蘇瓊的命令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之前為了徹底擊潰精靈族的防線,前鋒營的幾個大隊沖得太猛,孤軍深入到了翡翠宮廷。
也就是剛剛那些維蝕者瘋狂進食的中心區域。
隨著精靈士兵被吞噬殆盡,幾隻體型巨大的維蝕者調轉了那長滿複眼的噁心頭顱。
視線瞬間鎖定這群散發著濃鬱氣血之力的人類士兵。
「嘶——」
耳膜刺痛的高頻嘶鳴聲響起。
那些維蝕者猛然振翅。
半透明的薄翼在空氣中劃出扭曲的波紋,瞬間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撲向了最前方的一個重裝小隊。
「御!」
小隊長雙目圓睜,怒吼出聲。
十幾名重裝戰士齊齊將手中的塔盾重重砸進泥土嗎,耀眼的輝光從盾牌上亮起,連成一片堅不可摧的光幕。
若是對付常規敵人,這層光幕足以片刻。
但他們面對的是噬維之主的先鋒。
維蝕者沒有減速,直接一頭撞在了光幕上。那張長滿倒刺的角質喙猛地張開,狠狠咬住靈光。
下一刻,毛骨悚然的破裂聲傳來。
那看似堅固的防禦光幕,在維蝕者的口器下,完全是脆弱不堪。
它們直接啃食了構成光幕的能量。
光幕瞬間崩碎,化作無數光點被吸入怪物腹中。
巨大的衝擊力將前排的戰士連人帶盾撞飛。
而維蝕者也趁著這個時機,探出利爪,抓住半空中的戰士。
口器湊近,只是一吸。
那名戰士便整個人便乾癟下去,連同身上的裝備一起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