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旭這句帶著幾分慵懶的話語無視星空的阻礙,出現在在場所有生物的腦海之中之時,原本狂暴混亂的星空戰場,便非常突兀的陷入寂靜之中。
這一刻,禁咒撕裂空間的聲音消失了,噬維者震動口器和翅膀的聲音消失了,能量震動的聲音消失了……
似乎就連時間,都在這一剎那陷入永恆之中。
而此時,作為直面這一切的安雅,整個人已經徹底僵住了,她維持著女武神領域殘破的姿態,視線盯著那個站在黑霧中的人類少年。
雙目之中的震撼,幾乎要溢出眼眶!
要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畢竟,七個同階頂級眷族的絕殺同時落下,以她當時油盡燈枯的狀態,絕對會連同身後的艦隊抹除得乾乾淨淨。
可現在,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居然就這麼悄無聲的消失了。
說實話,這一刻,她完全都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因為,她看不懂那片翻滾的黑霧是由什麼能量構成的,也看不透那頂大紅轎子的來歷,只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用一種她完全無法認知的維度手段,輕描淡寫的化解了她的死局。
這種完全超出常理的力量展現,已經超出了她對強大二字的認知!
當然,不僅僅是她,在她身下的旗艦內,原本已經準備迎接戰艦殉爆的雷恩等人,此刻也都呆立在主控台前,難以置信的望著這詭異的一幕。
而在他們身前,原本顯示著戰場能量分布的儀器上,代表著那七名偽神眷族的紅點依然存在。
但此刻,在那些紅點的中心,也就是那個少年出現的位置,儀器的屏幕卻變成了一片黑暗,沒有具體數值,沒有能量波段,沒有任何可以被解析的數據。
一時間,雷恩只感覺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軍服。
要知道,這套探測系統是阿什默克庭最頂尖的科技結晶,就算是他們的總督大人全力爆發,儀器也能精準測算出能量峰值。
絕不可能瞬間燒毀。
可那個少年僅僅是站在那裡,連出手都沒有,就讓艦隊的探測系統直接崩潰了?
不多時,雷恩一個激靈,從難以置信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的心中,卻在瘋狂的咆哮:「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無上存在?」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身處星空中的安雅。
腦子裡卻閃過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噬維舊神的軍隊為什麼會跨越無盡星海,大舉入侵星瀑神域?
因為他們在找舊日權柄!
那是一個足以讓神明為之瘋狂,足以顛覆整個宇宙格局的東西。
而眼前這個人類少年,帶著滿身的黑霧,身後站著那些散發著古老災厄氣息的怪物,這種獨屬於舊日的力量特質,根本無法偽裝,也無從作假。
頃刻間,安雅的心跳開始瘋狂加速,握緊拳頭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難道說……
這少年,就是那個引來舊神軍團的舊日權柄?
或者說……他就是舊日權柄的掌控者?
一時間,無論是安雅還是艦橋內的雷恩等人,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只覺得渾身的上下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他們太清楚舊日這兩個字在宇宙中代表著什麼了,那不是什麼普通的職業者,也不是什麼常規的神明。
舊日,代表著寰宇中最古老,恐怖,不可名狀的規則。
那是超越了當前維度的力量,是曾經讓無數文明在絕望中走向毀滅的源頭。
舊日的力量是不講道理的,是不受常理約束的。
現在,這種只存在遠古的恐怖力量,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維吉·約瑟握著長弓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看著自己剛才射出寂滅箭矢的位置,那片黑霧依舊平靜的翻滾著。
根本沒有半點被擊中的痕跡。
作為落骸星域臭名昭著的繁星獵手,維吉對自己的力量有著絕對的自信。
在接受了偽神賜福後,他更是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了神明的領域,可以俯視一切生靈。
可現在,當他直面這個渾身散發著舊日氣息的人類時。
他才震撼發現的自己的力量,在這股純粹的舊日規則面前,是有多麼的渺小,可笑。
然而,不僅僅是舊日權柄所帶來的壓迫感。
因為,在顧旭身後的黑霧中,幾道身影散發出的壓迫感也正一層層剝奪著他們的理智。
蹲在轎轅上的那隻老鼠,身上滴落的黃綠液體落在星空,立刻腐蝕出一片片坑洞,它那雙眼睛掃過卡爾加的身體,似乎在盤算著從哪裡下口。
半空中的舊日之眼緩緩轉動,如同無盡深淵般的紫色星雲獨眼鎖定了墜星術士鎧瑞恩。
背著石棺的守墓人靜靜佇立,他手中那盞鏽跡斑斑的青銅提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卻讓索斯的人皮法鼓失去了所有聲音。
死亡渡鴉在黑霧上方盤旋,黑色的羽毛飄落,大片陰影直接籠罩了蒼白裁決者歐德曼。
歐德曼那柄號稱能鎖定靈魂的裁決長槍,在陰影下徹底失去了光澤。
……
這七個曾經在不同星域掀起過腥風血雨的頂級眷族,此刻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似乎連出手的勇氣都消失了。
不僅如此,他們的心裡還升起了一抹久違的感覺。
那便是……恐懼。
也就是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神明的賜福在真正的舊日面前,不過是拙劣的模仿。
顧旭站在花轎前,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
而是微微閉上眼睛,精神力順著腳下的黑霧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頃刻間,他的精神力便越過了殘破的星艦,越過七名偽神眷族,越過了那片被強行清空出來的圓環戰場。
探入了更遠處的星空。
只見,在他的精神力所及的範圍之內,密密麻麻的蟲海,偽神軍團的艦隊,確實是充斥著整個星瀑裂淵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堆疊在一起,讓整個星瀑裂淵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鐵桶,被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