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這位身懷舊日權柄的少年,似乎並非嗜殺之輩,聽完他們的講述,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了一些。
當然,事實也正是如此,顧旭壓根就沒想過太難為這些人。
畢竟,若是自己想難為他們,根本就用不著離開位面來救他們。
再加上,這些人還挺老實,說的話與他之前掌握的情報基本吻合。
阿什默克庭作為這片神域的主宰文明,回收高維聖物,對舊神勢力的大舉入侵做出反應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從剛才的戰鬥來看,這個女人確實是在拿命跟偽神眷族死磕,沒有半點留手。
若是敵對陣營,根本不可能演得這麼逼真。
想到這,顧旭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其他的表情,繼續語氣平靜的問道:「既然你們是來查探敵情的,那你們查到穆涅狄彌的具體位置了麼?」
而這,也正是顧旭來救這些傢伙的根本原因,沒有之一。
畢竟,這些傢伙,作為星域土著,知道的信息肯定是要比自己全面的,與其自己兩眼一抹黑的找人,不如讓這些傢伙們出出力。
然而,顧旭說「穆涅狄彌」的時候,語氣倒是輕巧,但落在安雅的耳朵里,可就沒那麼好聽了,以至於她的眉心都猛的跳動了兩下。
這個名字,她不陌生。
因為,穆涅狄彌在星瀑神域的檔案里被列為特級警戒。
作為舊神佐格拉的七位代行者之一,穆涅狄彌每一次現身,往往都伴隨著數個位面的生態崩塌。
可問題在於,他們連舊神軍團是否真的大規模壓境都不知道,這才前來探查虛實。
至於代行者本人會不會親臨這片荒涼的星瀑裂淵,他們哪裡能想得到?
想到這,安雅捂住還在淌血的左肩,扯了扯嘴角,艱難的搖了搖頭:「我……我們不知道,穆涅狄彌是噬維者的最高統領之一,祂的行蹤,我們自然沒有掌握!」
「閣下為什麼會覺得,他會親自出現在這種邊緣戰場?」
顧旭聽到這話,眉毛挑了一下,整個人都樂了。
好傢夥,他原本以為阿什默克庭作為統治這片星域的龐大文明,好歹能掌握一些核心情報。
結果到頭來,這支被打得快要全軍覆沒的艦隊,竟然連自己到底在面對什麼都還沒搞明白。
一時間,顧旭也不禁開口揶揄起來:「你們阿什默克庭的情報網,挺有意思啊?整個星瀑神域,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死全乎了,結果現在一問三不知?那你們這神域的統治者在幹什麼?吃乾飯?」
此話一出,安雅的心頭猛一沉。
雖然,她聽出了人家是在揶揄她們,但這並不關鍵。
而是能聽出對方語氣里的篤定,以顧旭剛才隨手抹殺七名同階強者的實力,根本沒有必要在她面前虛張聲勢。
可「整個星域大禍臨頭」這種評價,未免太過沉重。
「閣下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安雅顧不上處理身上的傷口,往前邁了半步,聲音緊繃起來:「為什麼說,整個神域,要大禍臨頭了?」
「字面意思。」
顧旭偏過頭,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正在緩緩退去的維蝕者蟲潮:「你們以為這些蟲子和大批眷族戰艦封鎖星瀑裂淵,就是為了來尋找舊日權柄的?」
安雅沒接話,但眼神里的驚疑已經說明了一切。
「穆涅狄彌把眷族強者全抽調到了這裡,又用上百億的維蝕者把亞空間徹底堵死,就不是為了對付你們的?這些傢伙,是被用來拖住我的!」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此刻正在你們星域構築佐格拉的降臨大陣,一旦儀式完成,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們整片星瀑神域內的所有活物,當成祭品一口氣全獻祭給佐格拉。」
轟!
這幾句話宛如一柄重錘,徑直砸在了安雅的神經上,以至於她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渾身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血……血祭?!」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腦袋裡更是一片混亂。
血祭一個完整的星域,這是什麼概念?
星瀑神域麾下管轄著數十億個文明位面,生存著數以萬億計的智慧生靈。
在漫長的神域歷史上,哪怕是慘烈的星際戰爭,也從未發生過整個星域被血祭的先例。
「這不可能……」
一時間,安雅滿臉不太相信的搖了搖頭:「星域有神庭的規則結界保護,就算佐格拉是舊神本體,跨越維度降臨也需要承受神域反噬,穆涅狄彌怎麼可能做到……」
不過,她的話只說到一半,就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看著懸浮在顧旭身後的那幾個龐然大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焦黑崩裂的戰甲。
整個人像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
規矩?神庭結界?
這些東西在常規的星際戰爭里確實管用,可對面是舊神佐格拉的代行者。
神庭建立這套規則體系才多少年,那些在時光長河盡頭苟延殘喘的舊日邪物又活了多少紀元?
拿阿什默克庭的常規常識去套這群瘋子,本身就是一種自欺欺人。
沒有先例……不代表他們干不出來!!!
一時間,安雅整個人都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安雅耳麥里響起雷恩的聲音:「總督大人!如果那少年……那位閣下說的是真的,那這個消息對咱們來說,太重要了!」
「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傳出去。」
安雅被雷恩的這句話,拽回了心神,她當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我知道,雷恩,別慌,立刻把這裡發生的所有戰況,眷族首領的動向,還有穆涅狄彌可能在布置血祭大陣的情報,全部投送給父親」
「讓他儘快上報執政官議會!」
「明白!!」
通訊那頭頓了頓,隨後傳來一陣敲擊控制台的噼啪聲。
兩秒後,雷恩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滿是苦澀:「總督大人……咱們的信號,發不出去。」
「什麼?」
聽到這,安雅眉頭狠狠擰在一起:「能夠傳訊的超空間陣列壞了?」
「不是陣列的問題。」
雷恩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星瀑裂淵這個地方,地處偏僻,周圍連一座固定的星海信標都沒有!」
「不僅如此,維蝕者蟲潮雖然退開了,但外圍殘留的生物力場還在像泥漿一樣堵在躍遷斷層里,我們之前發出去的那幾條求援代碼……根本就沒能穿透這層力場,全在半路上被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