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哪怕這些蟲子沒有痛覺和理智，但在這種毀滅性的打擊之下，還是本能的開始停滯。
當然，不僅僅是這些噬維者的衝鋒大不如前，偽神眷族更是如此。
那些個原來還氣勢洶洶，要搶奪他這位舊日權柄的外來者。
是真的被打怕了。
一開始，它們還能通過星艦上的艦載武器以及眷族內的職業強者出戰，試圖將自己扼殺。
但在多次無果，並出現大規模傷亡後，還是承受不住這種毫無希望的消耗。
他們是受代行者的賜福，接受代行者徵召沒錯。
但他們也是一方星域的霸主。
很清楚自己一旦死亡，自己曾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灰燼。
若是能拿下，他們自然是甘願成為先鋒，但問題是拿不下啊。
一時間，很多眷族首領，連跟著自己來編隊都顧不上，直接強行調轉星艦，朝著星海深處逃離。
而有了第一個，自然也會有第二個。
這種逃亡的氛圍，迅速開始傳播，以至於那些戰艦像是受驚的魚群，在真空中毫無章法地亂竄。
有的戰艦在慌亂轉向中直接撞上了友軍的側舷，火光在星空中爆開，無聲的爆炸將附近的蟲潮一併吞沒，有的甚至連空間坐標都沒核對，就直接啟動了躍遷引擎，結果被不穩定的空間亂流當場撕成碎片。
顧旭看著那些遠去的尾焰，並沒有讓災厄之仆去追。
畢竟，那些不過是嚇破膽的臭魚爛蝦罷了。
完全沒那個必要。
也正是因為以上種種，原本包裹整個裂淵蟲潮和偽神眷族的艦隊，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已經被他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蟲子，也在災厄之仆的威壓下開始本能後退，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真是累啊？」
見狀，顧旭不禁微微活動了一下脖子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吐口氣，精神力感知中，後方的傳來一陣平穩規律的能量波動。
「嗯？」
顧旭下意識的轉過身，看向波動來源。
只見，一艘傷痕累累的巨艦穿透了外圍的黑霧，正緩緩向他所在的位置駛來，正是是安雅的那艘天秤樞紐星艦。
「哦？這麼快，就有消息了嗎？」
見狀，顧旭不禁暗自嘀咕了一句，顯然沒想到，這神域掌控者的效率還挺高。
不多時，星艦在距離顧旭幾百米的地方停穩。
只見，安雅從星艦內一躍而出，飛躍到顧旭身邊。
離的近了，她越能感受到那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哪怕顧旭此時並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哪怕他看起來只是個清瘦的年輕人，甚至兩方剛達成合作，但心裡的壓力，卻是一點不少。
「顧旭閣下，我剛剛已經通過星海信標，進行了全域廣播。消息傳到了神庭總部，也有了確切的反饋。」
顧旭點點頭，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經過神庭的緊急排查和確認，穆涅狄彌有下落了，他確實是不在前線，對方目前，就在星瀑神域的中心位置，那個地方在神庭被被叫做暗曜星系。是阿什默克庭的核心腹地之一。」
「暗曜星系？」
聞言，顧旭挑了挑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
對於他這個土生土長的藍星人來說，什麼星瀑神域，什麼暗曜星系。
完全是屬於認知之外的陌生詞彙。
但安雅說了，那地方位於阿什默克庭的最核心腹地，而他們現在所在的星瀑裂淵，則是神域偏遠的荒蕪邊界。
這兩個地方，一個在絕對的中心，一個在極端的邊緣。
兩者之間的空間距離，用十萬八千里來形容，都顯得過於渺小了。
但對於這距離，顧旭倒是並不擔心。
畢竟，自己只要展開舊日之翼，就可以開始空間躍遷。
只要對方能來個帶路的，趕過去根本耗費不了多長時間。
距離，從來不是阻礙他行動的絆腳石。
真正棘手，還是眼前的問題。
想到這，顧旭抬起頭，將視線越過安雅的肩膀，投向了藍星位面所在。
雖然，整個星瀑裂淵的蟲潮銳減，但剩下的蟲潮基數依然極其龐大。
而它們現在之所以老老實實地停滯不前，不敢越雷池半步。
完全是因為自己正站在這裡。
但如果自己決定前往暗曜星系去阻止那場跨維血祭。
他就必須帶走所有的災厄之仆。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一旦他帶著災厄軍團離開，壓在蟲潮頭頂的那把刀就會瞬間消失。
失去了天敵震懾的幾十億噬維者，那被強行壓抑到極點的嗜血本能就會徹底迎來大爆發。
藍星，這顆距離它們最近的位面，就像是餓狼眼前的肥肉。
只怕他前腳剛走，後腳藍星位面就被蟲潮給啃完了。
屆時，那他就算端了穆涅狄彌的祭壇又有什麼意義？
他可以為了大局出手拯救星瀑神域，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去砸爛舊神代行者的跨維血祭。但這所有的前提是，藍星必須安然無恙。
如果為了拯救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而把自己的老家作為代價搭進去。
這種極其可笑的交換，顧旭絕對做不出來。
想到這，顧旭不禁沉默了。
一時間，星空之中，除了極遠處蟲潮偶爾發出的無聲摩擦，安靜的有些過分。
而災厄之仆們也安靜的簇擁在顧旭的周圍。
顯然，它們感受到了主人的遲疑，也沒有再主動對遠處的殘存蟲潮發起挑釁。
而顧旭對面的安雅並沒有因為顧旭的沉默而產生任何的不耐煩。
反而在仔細專注的觀察著這位年輕主宰臉上的每一個神情變化。
短暫的心思百轉，她就明白了顧旭此刻陷入兩難的癥結所在。
這位擁有著無上偉力的人類，在面對百億蟲潮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現在卻露出了明顯的遲疑。
這絕對不是因為他畏懼暗曜星系裡的代行者，而是因為他根本走不開。
他需要去暗曜星系解除整個神域的生存危機。
但他更需要留下保護身後的故鄉。
如果非要逼著眼前這位主宰在這兩者之間做一個二選一的抉擇。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來守衛藍星。
因為星瀑神域對他來說，只是一片毫不相干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