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視角的另一端。
藍星位面,神夏,龍京。
最高統帥部大樓。
相比起星域外那幫大佬們劫後餘生的輕鬆愜意,藍星此刻的氣氛,卻沉重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雖然警報已經解除,但整個龍京的上空,依舊瀰漫著一股戰後特有的焦灼與疲憊。
街道上,全副武裝的巡邏隊一刻不停地穿梭著。
最高統帥部大樓內部,更是忙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參謀們抱著厚厚的文件在走廊里一路小跑,通訊兵的嗓子早就喊啞了,全息戰術板上閃爍著各種眼花繚亂的數據。
每個人都在超負荷運轉,試圖將這個剛剛從鬼門關里被強行拽回來的位面,重新拉回正軌。
而在這座大樓的最頂層。
統帥部部長辦公室。
這裡的氣氛,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寬敞的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辦公桌上那台全息投影儀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空氣淨化系統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試圖將房間裡那濃郁得幾乎能嗆死人的煙味抽離出去。
「咳……咳咳……」
一陣沙啞的咳嗽聲從煙霧深處傳來。
李衛國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椅上,手裡夾著半根快要燒到手指的香菸。
這位神夏的最高統帥,在過去的這幾天裡,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貼在額頭上,裡面夾雜的白髮比幾天前多了一大半。
眼眶深陷,滿是血絲,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一大圈,連那統帥制服,此刻穿在身上都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他太累了。
不是那種身體上的疲憊,而是一種精神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然後又被扔進冰水裡浸泡的極端折磨。
李衛國深吸了一口煙,菸草的辛辣味道順著氣管直衝肺腑,強行驅散了一絲大腦中的混沌。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張全息星圖上。
過去的這幾天,對於整個藍星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哪怕是現在回想起來,李衛國都覺得後背發涼,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
起初,是星海獵人的襲擊。
那幫來自星海的亡命之徒,簡直就像是闖入羊群的餓狼,為了搶奪烈日殘心,幾乎打殘了藍星的所有高階戰力!
但這還不算完。
星海獵人的襲擊,僅僅只是一道開胃菜。
真正讓人感到渾身不適的是隨後鋪天蓋地湧來的噬維者和眷族部隊!
李衛國永遠也忘不了那天從太空部隊那裡看到的星空場景。
怪物和星艦艦的數量之多,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而幸好有顧旭的存在,將那些恐怖的怪物攔在了位面之外。
並且在這之後,同阿什默克庭的安雅總督達成了合作,讓其幫忙重啟烈陽殘心,將搖搖欲墜的局面維持!
而就在昨天,安雅那邊再次傳來了消息。
噬維蟲潮和偉神眷族,消散了。
那股籠罩在藍星外圍、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維度壓迫感,也徹底消失不見。
藍星位面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當這個消息傳遍統帥部的時候,整個大樓都沸騰了。
無數參謀和工作人員相擁而泣,甚至有人直接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原本,這應該是天大的好事。
是值得全人類狂歡三天三夜的偉大勝利。
但是,李衛國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逐漸升起的朝陽,心裡的那塊石頭不僅沒有落地,反而懸得更高了。
因為,他擔憂的,根本不是什麼蟲潮,也不是什麼星海獵人。
而是顧旭。
這數天的時間裡,那個一手將藍星從泥潭裡拉出來,那個被所有神夏人視為定海神針的少年,卻沒有任何的消息。
完全失聯。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李衛國知道,顧旭是去了暗曜星系,去直面那個引發這些災難的源頭——噬維之主佐格拉。
那可是真正的古老偽神,是連神庭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在那種級別的神戰中,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是勝是負?是生是死?
李衛國不知道。
安雅傳來的消息里,對顧旭的下落隻字未提。
這種煎熬等待的滋味,是如此的磨人!
「叮鈴鈴——」
突然,辦公桌上的電話再次急促地響了起來。
李衛國看著那個閃爍的號碼,只覺得一陣頭大,根本不想去接。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十七個電話了。
而在過去的這幾天裡,這部專線幾乎就沒停過。
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災厄軍的那幾位副軍長。
顧旭不在,災厄軍群龍無首。
雖然在抵禦蟲潮的戰鬥中,這支藍星最精銳的部隊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但隨著危機解除。
顧旭失聯的消息也不可避免地在軍中高層傳開了。
現在顧旭沒消息了,他們能不急嗎?
「李部長,顧軍長到底在哪?」
「統帥部是不是瞞著我們什麼?」
每一次接起電話,李衛國都要面對這種近乎質問的逼問。
他能怎麼說?
他總不能告訴這幫殺胚,你們的軍長去單挑舊日偽神了,現在生死未卜吧?
真要是這麼說了,災厄軍那幫瘋子絕對敢直接搶了星艦。
殺向暗曜星系去要人。
「唉……」
李衛國長長地嘆了口氣,任由電話鈴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他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老天爺保佑,顧旭那小子可千萬別出事啊。
就在李衛國愁眉不展,祈禱著顧旭平安的時候。
辦公室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踩在走廊的金屬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脆響,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火爆脾氣,直奔統帥部辦公室而來。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衛兵焦急且無奈的阻攔聲。
「蘇軍長!您不能進去!」
「部長正在處理重要軍務,下達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蘇軍長,請您別讓我們為難,您再往前走,我們可就要……」
門外的喧譁聲越來越大。
李衛國眉頭一皺,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這聲音,這架勢,除了災厄軍里那個難纏的姑奶奶,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