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劍大人，不知您還有何吩咐？」
見狀，克勞比克微微欠身，做足了姿態。
莫斯德沉默片刻，上下打量了克勞比克一會，這才開口道：「關於星瀑神域那一帶的探查，你手裡目前捏著多少實質性的東西？」
聽到這個問題，克勞比克心道果然如此。
畢竟，鬧了那麼大動靜。
還是在議會下轄的星區之內，議會的大人物們自然對此十分上心。
但他不慌不忙抬頭，語氣平穩的應對：「回稟大人，目前，確實沒掌握太多實質性的東西。」
「哦？」
聽到這消息，執劍長老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幾分不滿。
然而，克勞比克似乎完全猜出了這位執劍長老的心思：「想必，長老大人，肯定也聽到過，我又派了沒調查出任何結果的特使，再次前去調查。」
「但其實，這些特使不過是擺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誘餌。」
「真正能夠切開迷霧的鋒刃，我已經安排妥當，所以……用不了多久時間，應該就會有確切的結果送達我的案頭。」
聽到這話，莫斯德冷沒說話，只是上下點了點頭，算是認可：「星瀑神域那幫鬣狗，雖然在邊緣地帶蟄伏了上千年，表現得像群被拔了牙的家犬！」
「但他們骨子裡的貪慾從來就沒熄滅過。」
「我總有一種預感，那幫賭徒正在牌桌底下醞釀著一場足以掀翻棋盤的風暴！這件事，你必須給我死死盯住，絕不能有半分懈怠！」
面對莫斯德的施壓，克勞比克臉上的神色愈發恭肅。
「請大人放心。」
「這般能讓維度壁壘為之震顫的風波，哪怕他們把蓋子焊死，縫隙里也一定會漏出風來。只要有任何確鑿的線索落進我手裡，我必將在第一時間，直接面呈於您。」
莫斯德微微頷首，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許。
「其實，就算阿什默克庭那邊沒有弄出這檔子節外生枝的麻煩，我也沒打算讓他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過得舒坦。」
「千年前那場借刀殺人的局，的確給他們放了不少血換來了邊境數百年的安寧。
「但如今看來，藥效似乎正在減退。」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大廳的全息星圖：「趁著這次影骸一族大舉壓境，星域爭鋒戰場提前開啟，我準備再給他們上一劑猛藥。」
「讓星瀑神域在這一次的絞肉機里，損失掉至少數十年的底蘊。」
「如果有恰當的時機，甚至可以直接將他們悉心栽培的那批新生代苗子，連根拔起，全數葬送在戰場裡！」
此言一出，即便是心機深沉的克勞比克，也不由得眼角一跳。
他太清楚大長老口中那個「連根拔起」代表著怎樣的血雨腥風。
「大人，您的謀略自然是直指要害。」
克勞比克斟酌著字句，試圖提出自己的顧慮：「只是，這當中的操作只怕會生出不少波折。」
「咱們這些年針對星瀑神域的動作，他們心裡也很清楚！」
「那六個家族吃過一次大虧，如今防備頗深，要是沒有任何緣由，就通過議會的章程強行將他們的精銳派往危險的防區，我擔心在程序上難以服眾。」
「其他附屬神域看在眼裡，難免會生出唇亡齒寒的忌憚。」
「程序？」
「呵呵呵……」
聽到這話，莫斯德忽然笑了起來：「克勞比克，你在督導官的位置上坐得太久，是不是把那些寫在紙面上的規矩當成真理了？」
「規矩，向來是強者用來約束弱者的鎖鏈。」
「這件事，不需要你多過問！」
「你只管去查你的案子。」
「至於怎麼讓那幫小崽子心甘情願，毫無怨言地踏進死地，程序上的文章，我自然有的是辦法去炮製。」
聽聞此言，克勞比克不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位執劍大長老的手段何等狠辣，既然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只需要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他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星之間。
離開議會總部，克勞比克乘坐星梭，向著群星之城的月之景大區駛去。
沿途的星光被厚重的護盾過濾成柔和的光暈，灑在座椅上，他抬頭看著漫天星光，腦海中不斷盤算著星瀑神域的謎團。
不多時，星梭便再次回到了他的居所。
剛一推開大門。滿園栽種的月亮草便映入眼帘。
此刻，它們正在星光照耀下，閃著點點螢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克勞比克脫下外套，正準備走向迴廊給自己倒一杯烈酒解乏。
然而，他的腳步很快就停住了。
順著氣息的源頭望去，只見迴廊盡頭的木質搖椅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團陰影。
那陰影如水波般翻滾涌動，漸漸凝結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你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克勞比克眉頭一挑，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計時晶體。
按照他最為激進的推算，從群星之城往返星瀑神域，再完成初步的情報搜集，最少也得耗費七個標準日的時間。
可現在，對方連一半的時間都沒用到，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自己的搖椅上。
「你是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狀況嗎？」
「還是說，壓根就沒去？」
收回目光後，克勞比克看向夜梟，試探性地問道。
夜梟搖了搖頭，根本沒做任何解釋，而是徑直開口道：「你給的線索沒有偏差。」
「我確實去了一趟那個叫星瀑裂淵的偏僻地帶，既然收了你開出的天價籌碼，我自然不會空手而歸。」
說到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先說結論，那個地方，並非遭遇了什麼未知的自然災變，也不是星海巨獸的暴亂。」
「而是……真真切切地迎來了舊神的降臨。」
聽到這話，克勞比克的心猛然一跳。
哪怕他在此之前已經在心裡模擬過無數種可能，哪怕他的直覺早就在向這個極端的方向傾斜。
但當「舊神降臨」這四個字真真切切得到確認時。
他還是覺得有些誇張。
那可是早就應該被掩埋在數個紀元之前的終極夢魘。
真的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