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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周文清甦醒

2026-04-16 19:34:31 作者: 閒雲借雨墨

  「子澄……子澄……」

  「先生,您快醒醒啊……」

  「先生,您能聽得到嗎……」

  聽得到,我聽得到。

  周文清不記得他向上攀爬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只是一次次,爬上去,力氣就用盡了,便再重重跌回井底。

  他不敢停,也……不想停。

  直到那道蒼老卻沉穩如鐘鼎的聲音,攜著雷霆萬鈞的力道,徹底破開混沌——

  「再施針,厥陰俞、膻中、內關,三針齊下!」

  是呂醫令!

  周文清心頭一震,只覺一股磅礴的外力猛地拽住他的神魂,硬生生將他從那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中拉扯出來。

  周身黑暗驟然碎裂,天旋地轉間,身體重重沉落,終於落回實處,不再是虛空里的飄搖與掙扎。

  鼻尖縈繞著濃烈的苦藥味,混著艾草淡淡的焦香,周身暖意融融,與井底的冰寒判若兩境。

  緊接著,周文清只覺喉間湧上一股澀苦,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是施針途中,夏無且遵師命之間撬開他的牙關,緩緩灌下了熬煮好的湯藥。

  要命,是這熟悉的味道,不愧是呂醫令,弟子還是終究不如師啊,苦的想砸碗!

  他眉頭微微蹙起,指尖輕輕顫動了一下。

  「先生!」

  扶蘇率先察覺,聲音陡然發顫,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

  他俯身湊近床榻,眼底的焦灼終於散去幾分,亮起希冀的光。

  「先生,你醒了嗎?你快醒醒呀!」

  「長公子莫急,莫擾了呂醫令施針。」李一在一旁低聲提醒,聲音里同樣藏著難掩的激動。

  

  雖驚喜,但他還能勉強自持,雙手交握在身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重一分,都會攪亂榻前的救治氣脈。

  「啊,是!是我孟浪了!」

  扶蘇猛地回神,連連點頭,慌忙退開數步,目光卻一瞬不瞬黏在床榻上,連眨眼都透著小心翼翼。

  「呂醫令,請您繼續,勞煩您了!」

  呂醫令並沒有被打擾到,行針手法行雲流水,指尖輕捻間,調控針力深淺,分毫不亂。

  他帶隊從咸陽趕到這裡,用了兩日一夜,中間連頓整飯都沒吃過,一下馬就被眾人簇擁著奔進內室,施針、灌藥、熏艾,整整忙了一個時辰,額上的汗就沒幹過。

  即便如此,呂醫令捏著三寸銀針的手指穩如磐石,可見功力之深。

  「無且,持艾條,溫熏百會穴,引氣歸元。」他頭也不抬,聲音沉穩如常。

  「諾。」

  夏無且應聲,連忙捧來點燃的艾條,手法嫻熟地在周文清頭頂百會穴處輕輕溫熏。

  艾熱緩緩滲入,配合著銀針藥力,一點點驅散他體內的寒邪與夢魘戾氣。

  師徒二人配合默契,一個行針控力,一個熏艾輔氣,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屋內靜得只剩艾條燃燒的細微噼啪聲,與銀針捻動的輕響。

  不多時,呂醫令眸光微沉,又自針囊中取出一枚更長的銀針,抬手就著燭火快速燎過針身,高溫將針尖燒得微亮。

  他指尖按住周文清周身穴位,指腹精準摩挲定位,下一刻手腕輕沉,針尖穩穩刺入肌理。

  每一次針尖入脈、指尖捻針,周文清眉頭便狠狠抽動一下,經脈里泛起針扎般的銳痛,混著艾熱的灼燙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渾身像是被細細碾過一般,酸脹劇痛交織,難受得他指尖死死蜷縮,指骨都忍不住發顫。

  「繼續,熏灼足三里。」呂醫令吩咐道。

  還要繼續啊……

  周文清昏沉之間,每塊肌肉都在痙攣著無聲地抗議,恨不得想跳起來告訴他們——「差不多得了,讓我自己醒吧!」

  眉頭不自覺又擰緊了幾分,喉間發出一陣隱忍的低吟。

  緊接著,周文清眼睫先是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掀開一條縫隙,感覺燭火光線刺眼,又下意識眯了眯。

  他眨了眨眼,視線模糊得像隔了一層霧,又眨了眨眼,那霧才一點一點散去,逐漸顯露出呂醫令那張肅重的臉。


  「夠了……」

  周文清一個哆嗦,操著如同被砂石堵住過的嗓子,率先吐出口的,竟是這兩個字。

  氣弱模糊得幾乎聽不清,可「夠了」二字里的怨念,卻是明明白白的。

  呂醫令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眉宇間的褶皺分明舒展了幾分。

  他緩緩收了針,三根手指搭在周文清腕間,凝神片刻,才鬆開。

  「脈象已穩,雖有虧損,但悉心靜養,已無性命之虞了。」

  短短一句話落下,殿內繃了數日、近乎要斷裂的氣氛,驟然轟然鬆弛。

  像是一根緊拉到極致的弦徹底鬆開,滿室之人,都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口壓抑了許久的濁氣,肩頭緊繃的力道盡數卸去,連空氣中瀰漫的藥香與艾煙,都變得輕快起來。

  一如既往的,是李一第一個上前。

  「先生,您先喝點水,潤潤喉。」

  他眼眶微微泛紅,扶起周文清,小心翼翼端過案上溫水,執起木勺舀起小半勺,輕輕湊到周文清唇邊。

  周文清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那團堵在嗓子眼裡的沙子像是被沖開了一些。

  他緩過一口氣,慢慢抬眼,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入目之處,滿是一雙雙布滿血絲、盛滿後怕與慶幸的眼眸,扶蘇、韓非、夏無且……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數日懸心終得安放的釋然。

  看著眾人滿心牽掛的模樣,周文清唇角輕輕勾起,扯出一抹虛弱卻溫和的笑意,眼神清亮,帶著淺淺的歉意與暖意,輕聲開口:

  「諸位,子澄無事,此番,勞諸位掛心守候了。」

  話音剛落,壓抑已久的欣喜與寬慰,瞬間在殿內炸開。

  「太好了!先生,您終於醒了!」

  「子澄這一覺,睡得可真久,著實讓非好等啊。」

  「周內史,恭喜了,脫此大難,餘慶必至啊!」

  周文清靠著軟枕,在李一的輕扶下微微頷首,虛弱地示意,還未及再多言。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帶著幾分沉壓的慍怒。

  「無事?老夫怎麼記得,從未說過這兩個字呢……」

  啊!呂醫令可還沒走呢。

  原本溫和的神情徹底僵住,周文清眼底閃過一絲無措與慌亂。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得,離咸陽啟程之前,他怕這位年事已高的老者一路奔波、或是遭遇不測,讓這大秦醫術頂樑柱再折在路上,所以三勸說,請他留在咸陽照料大王,並主持學府醫科事務。

  走之前更是對著呂醫令拍著胸脯保證,此行定會好生保重自身,絕不逞強、絕不瞎折騰,定會護得自己周全。

  說實話,他此行已經儘可能謹慎了,更是帶了夏無且和一眾醫術高明的醫師團隨行。

  可……誰能想到呢?

  最後還是這小老頭帶著藥箱,從咸陽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趕至此處,拼力將他從夢魘之中拉了回來。

  有點心虛。

  周文清縮了縮脖子,靠在軟枕上,試圖讓自己顯得更脆弱一些,喚起醫者的仁心。

  他垂下眼,低低地喚了一聲:「呂醫令……」

  「哼。」小老頭並不買帳,並氣的重重哼了一聲,帶動花白的鬍鬚都微微顫動。

  雖然如此,呂醫令也並未多加斥責,只是轉身看向一旁侍立的夏無且,沉聲道:

  「病人剛醒,禁不得多言勞神,去把溫在爐上的湯藥取來,讓他速速服下,安心靜養歇息,睡上一覺,誰都不得再擾他心神。」

  「諾!」

  周文清聞言,心中一暖。

  還是呂醫令,嘴上不饒人,卻總能護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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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沒有加更了,不用等了,前面挪字會在明天早上,如果能過審的話。

  明天早上正文會更一章,然後就是在晚上,可能比較晚,也不用等了,我明天下午論文答辯。

  為什麼答辯不能用試卷進行啊,面對著開口好慌啊,嗚嗚嗚~求一遍過吧!

  另外,評論區有點刀啊,不會讓文清英年早逝的,我捨不得,我還想讓文清看著扶蘇大婚呢๐·°(৹˃̵﹏˂̵৹)°·๐

  加油,呂醫令,強大到讓所有人覺得有你在沒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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