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使者，性感手槍。」
李昂的聲音在荒涼的碎石灘上迴蕩。
星爵捧著那把左輪，低頭看著六個嘰嘰喳喳的子彈小人，整個人已經不好了。
「等等。」星爵抬手打斷，「你說這叫什麼？」
「性感手槍。」
「能換個名字嗎？」
「不能。」
星爵吐出一口濁氣，隨後閉上雙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六個子彈小人此刻正站在左輪的槍管上開大會。
戴貝雷帽的一號明顯是頭頭，正雙手叉腰對著其他五個訓話。
「聽好了各位！我們被分配到了一個看起來很窮的主人！」
「窮！」其他五個異口同聲。
「衣品很差的主人！」
「差！」
「但是沒關係！只要他給我們好吃的，我們可以考慮勉強工作！」
星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不管你們叫什麼，也不管你們長什麼樣。」
星爵把左輪握緊，朝遠處那根風化的岩柱一指，
「先讓我看看威力！」
貝雷帽一號歪頭看了一眼那根岩柱，嫌棄地撇嘴。
隨後，眾子彈小人鑽入彈巢。
「行吧行吧，給新主人一個面子。」
左輪在星爵手中一轉，他輕輕滑動彈巢，傳來清脆的機械碰撞聲。
抬手瞄準，屏氣凝神，扣動扳機。
砰！
黃銅色的子彈被擊發出去，拖著一道銅色的尾跡飛向岩柱。
速度很快。
軌跡很穩。
然後……
「等一下！停！停停停！」
一號小人在距離岩柱還有三米的位置急剎車，四肢張開，懸停在半空中。
星爵傻了。
「怎麼了？」
「你讓我打這個？」
一號轉過身，指著身後的岩柱，滿臉難以置信。
「你看看這玩意兒！灰不溜秋的！上面全是裂紋！」
一號繞著岩柱飛了半圈，越看越嫌棄。
「丑！太醜了！我拒絕接觸這種東西！打在上面會弄髒我的身體！」
說完，一號調轉方向，沿著原路飛了回來，一頭鑽進彈巢里，還順手把膛室的蓋子從裡面拉上了。
碎石灘上落針可聞。
星爵舉著槍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三下。
「噗哈哈哈！」
托尼沒忍住，他彎著腰，一手撐在膝蓋上，笑得幾乎直不起身。
「你的子彈嫌目標丑！拒絕擊中！」托尼抹了一把眼淚，「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子彈罷工的！」
星爵臉漲得通紅，牙齒咬得咯吱響。
「再來！」
他扣動扳機，第二發。
咔。
啞火。
星爵愣了一下，低頭看向彈巢。
二號呆毛小人蜷縮在膛室里，雙手抱住腦袋，渾身發抖。
「不要……不要讓我出去！」
呆毛小人的聲音悶悶地從彈巢里傳出來。
「外面好荒涼……空氣好難聞……沒有花沒有草……我不想出去……」
「你給我出來！」星爵用指頭戳彈巢。
「不要！」呆毛小人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社恐發作了！外面有好多人在看！我會死的！」
「你是子彈啊！子彈怕什麼社恐！」
「子彈也有心理健康問題的好嗎！」
托尼已經笑得蹲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肚子。
佩珀站在舷梯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火箭浣熊抱著胳膊，尾巴一甩一甩，毫不吝嗇自己的嘲笑。
德拉克斯倒是很真誠地安慰：「奎爾，不要灰心，也許第三發會好一些。」
「閉嘴！」
星爵吼了一聲，咬著後槽牙扣下第三發。
砰！
這次確實有東西飛出來了。
三號圓胖小人被彈射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速度……很慢。
非常慢。
慢到星爵肉眼就能追蹤它的飛行軌跡，甚至能看清圓胖小人在空中張開四肢、閉著眼、嘴巴撅成O型、一臉享受的蠢樣。
「這什麼速度？烏龜都比它快！」星爵崩潰大喊。
托尼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準備再嘲笑兩句。
然後圓胖小人撞上了岩柱。
轟！！！
衝擊波掀起的碎石和灰塵劈頭蓋臉砸過來，星爵被氣浪直接掀翻在地。
托尼下意識一個側滑躲過飛來的岩塊，佩珀在舷梯上尖叫了一聲。
等灰塵散去。
那根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岩柱，連同它身後方圓二十米的地面，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達數米的彈坑，邊緣的岩層還在冒著熱氣。
所有人的笑容全凝固了。
星爵坐在地上，滿頭碎石渣，張著嘴愣了足足五秒。
德拉克斯最先反應過來，興奮得跳了起來。
「好傢夥！再來一發！朝那邊打！那邊還有一根柱子！」
圓胖三號慢悠悠地從彈坑裡飛回來，抖了抖身上的灰，打了個飽嗝。
「啊，好爽，炸東西的感覺真好。」
它一頭鑽回彈巢，嘟嘟囔囔：「下次給我找個大點的目標，剛才那個不夠炸。」
星爵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左輪，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恐怖的彈坑，表情在崩潰和狂喜之間反覆拉扯。
「所以……這破槍到底什麼邏輯？！」
「第一發嫌目標丑不肯打，第二發社恐不出門，第三發速度跟蝸牛一樣但威力能轟掉半座山？」
「這是武器嗎？這是精神病院吧？！」
托尼摸著下巴，眼神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迅速切換到分析模式。
「有意思。」
他走到彈坑邊緣蹲下，用手指颳了一點殘留物捻了捻。
「純物理爆破，沒有能量殘留，衝擊波的衰減曲線……」
他抬頭看了一眼星爵手裡的左輪。
「奎爾，恭喜你，你抽到了一件好東西。」
「好東西？」星爵指著彈巢里縮成球的二號，「你管一顆有社交恐懼症的子彈叫好東西？」
「不是。」托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管一顆能把山轟平的子彈叫好東西。」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三號的飛行速度雖然慢，但爆炸當量接近小型炮彈，如果我沒猜錯，一號和二號也可能有類似的特殊能力……」
「你就別在那安慰他了。」火箭跳下舷梯，齜著牙沖星爵笑。
「你的一號子彈是個審美潔癖，二號是個社恐廢物，就三號能用但飛得跟便秘一樣慢。」
「六發子彈，能打的就一發，這破槍還不如我的加特林好使。」
「性感手槍，是一種叫做替身的超自然能力。」
李昂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到眾人中間。
他看了一眼星爵手裡的左輪，又看了看彈巢里探頭探腦的幾個子彈小人，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每一顆子彈小人都有獨立的人格和思維，它們能在飛行途中自主改變軌跡。」
「換句話說，這六發子彈……都是自動追蹤彈。」
「而且看這情況，每個子彈小人還有令人意想不到的特殊效果，不過這就需要你自行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