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光團鑽入胸口的瞬間，卡魔拉的意識被拽進了一片虛無。
沒有畫面，沒有聲音。
只有一股渾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正沿著她的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灌。
「唔！」
卡魔拉單膝跪在碎石地面上，十指扣進岩層，指尖的綠色皮膚下隱約可見肌肉纖維在膨脹、撕裂、重組。
咔嚓。
那不是石頭碎裂的聲音。
是骨骼。
她的骨骼正在發出密集的爆響，從腳踝開始，沿著小腿、膝蓋、骨盆，一路往上蔓延。
每一節脊椎都在重新排列，每一根肋骨都在微調弧度。
那聲音又密又脆，聽得星爵頭皮發麻。
「這什麼情況？」
星爵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骨骼在重塑。」
托尼的眼神亮了，他抬起手腕，投影出實時掃描數據。
「肌纖維密度在瘋狂飆升……這不是簡單的強化，是整個骨骼肌系統在推翻重來。」
咔嚓！咔嚓！咔嚓！
卡魔拉的肩胛骨外擴了半寸，兩條手臂的肌肉線條變得稜角分明。
不是浩克那種膨脹式的暴漲，而是一種極度壓縮後的爆發力。
每一塊肌肉都繃得緊緻，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像是把一台發動機硬塞進了原本就已經足夠危險的軀殼裡。
卡魔拉撐著地面站起來。
她的身高沒有變化，體型也沒有明顯膨脹。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她周圍的空氣變沉了。
不是能量壓迫。
是物理層面的壓力。
就好像她腳下的那片碎石地面，正在被她的體重壓得微微下陷。
「……什麼感覺？」
星爵小心翼翼地湊上去。
卡魔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翻轉，握拳，鬆開。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痛苦，也不是狂喜。
而是一種困惑。
「有什麼東西在排斥我。」卡魔拉的聲音沙啞，眉頭微微擰起。「不……不是排斥，是……唾棄。」
「唾棄？」火箭豎起耳朵。
「我能感覺到。」
卡魔拉攥緊拳頭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有一種能量……叫什麼來著。」
她轉頭看向李昂。
「咒力。」李昂補了一句。
「對，咒力，還有魔法，它們在遠離我。」
卡魔拉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疑惑。
「不是我在抗拒它們，是它們在躲我。」
碎石灘上安靜了兩秒。
「被魔法嫌棄了？」星爵張大嘴。「魔法還會挑人？」
「天與暴君。」李昂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來自一個使用咒術除怪的世界，擁有這種體質的人，被所有超自然力量視為異端。」
「魔法不沾身，咒術不生效，任何試圖通過非物理手段影響她的能力，都會被這副軀體本能地免疫。」
李昂的聲音頓了一下。
「換句話說……」
「從今天起，卡魔拉就是一個行走的魔法黑洞。」
「等等。」托尼舉起一根手指，他的雙眼幾乎在放光。
「你說的免疫，是被動免疫還是主動抵消？」
「有上限嗎？觸發機制是什麼？對高維能量也有效嗎？」
「你們自己測。」李昂沖他揚了揚下巴。
托尼不需要第二句邀請。
他抬起右掌，查克拉的藍光與盧恩符文的金芒同時亮起，在掌心中匯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複合能量球。
盧恩符文螺旋丸。
魔法與查克拉的雙重編織，威力足以在太空中轟穿一艘克里巡洋艦。
「卡魔拉，別動。」
「你要是敢用全力……」
「放心，三成。」
掌心炮脫手而出。
金藍交織的能量球拖著尾焰，直奔卡魔拉後背而去。
速度不慢。
火箭的複眼鎖定了彈道軌跡，三號子彈小人在彈巢里探頭觀戰，星爵下意識握緊了左輪。
能量球撞上卡魔拉的後背。
然後……沒了。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沒有能量擴散。
甚至連一絲火花都沒有。
金藍色的能量球接觸到卡魔拉皮膚的瞬間，就像被丟進了無底洞。
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吸收，不是被反彈。
是被無視。
卡魔拉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她回過頭，滿眼疑惑地看著托尼。
「怎麼了？」
托尼舉著掌心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你沒感覺？」
「什麼沒感覺？」
「我剛才朝你開了一炮！」
卡魔拉歪了一下頭：「開了嗎？」
碎石灘上寂靜無聲。
「噗！」
火箭沒忍住。
「她連感覺都沒有？斯塔克你確定你開炮了？不是在放煙花？」
「我的盧恩符文掌心炮！能在太空里轟穿戰艦的那個！」
托尼的音量拔高了八度。
「打在她身上，竟然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你管這叫魔法黑洞？這他媽是魔法墳場！我的盧恩符文白學了？」
托尼轉頭，雙眼赤紅地盯著李昂。
「準確地說，任何超自然能量觸碰到這種體質的載體時，都會被直接歸零。」
「不是抵消，是概念層面的否定。」
李昂抿了一口茶。
「這副軀體只承認一種語言。」
李昂抬起拳頭。
「力量。」
「純粹的、物理的、不摻雜任何花里胡哨的暴力。」
卡魔拉聽完這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握緊拳頭。
指節發出咯嘣的脆響，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之鼓起，繃得像鋼纜。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從拳頭裡湧上來。
不是力量。
是暴力。
那種最未經修飾的原始破壞欲。
「這種感覺……」
卡魔拉的呼吸變粗了，瞳孔微微收縮。
她抬起右拳，一拳砸向腳邊的巨岩。
轟！！
沒有蓄力，沒有助跑，甚至沒有像樣的發力姿勢。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那塊比飛船還大的巨岩，從中間整個碎開。
裂紋沿著受力點向四面八方擴散，碎塊飛射出去，最遠的一塊砸進了兩百米外的沙丘里。
衝擊波掀起的沙塵打了所有人一臉。
「……」
星爵捂著臉，從指縫裡往外看。
「這對嗎？」
「我以後不會被一個大坐給坐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