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博士懸浮在空中，紅色複眼轉向她。
沉默震耳欲聾。
托尼收回了黑洞形態的攻擊姿態，暗金色的面甲側向轉了半圈，複眼掃過滿地的碎玻璃、裂開的地磚、斷裂的桌腿。
「賈維斯，統計一下維修費。」
「初步估算，總部結構性損傷加上裝修材料更換，約四千七百萬美金。」
「記她帳上。」
大廳里響起七嘴八舌的歡呼和吐槽。
但托尼沒有解除變身。
因為賈維斯的聲音緊跟著傳了進來，這一次沒有任何調侃的成分。
「先生。」
「目標的生命體徵……沒有下降。」
「能量讀數正在回升。」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轉向窗外。
大樓外的草坪上，那道二十米長的溝槽盡頭，銀色的光芒正在重新亮起。
泥土中，一隻銀色的手掌撐住了地面。
銀影俠從泥坑裡站了起來。
從容地，甚至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癢的優雅。
奇異博士那一腳踹出的傷口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胸口……
驅動器與至尊魔法雙重疊加的衝擊力，直接在銀色的宇宙能量外殼上轟出了一個碗口大的凹陷，內部的能量迴路肉眼可見地斷裂了好幾處。
但就在所有人注視的這幾秒鐘內，凹陷處開始滲出銀色的液態金屬。
那些液體不受重力影響，自下而上地流淌、填充、凝固。
斷裂的能量迴路重新連接。
碗口大的傷口以每秒縮小兩厘米的速度癒合。
三秒。
胸口恢復如初。
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法克。」火箭的火腿腸掉了第二次。
簡的數據面板上，銀影俠的能量曲線重新攀升，幾乎原封不動地回到了被踹飛之前的數值。
「她的自愈模式不是生物再生。」
簡的聲音發緊，手指在面板上劃得飛快，
「是宇宙能量的直接重構，本質上她的身體就是一團可以自由編輯的宇宙物質。」
「只要她連接著宇宙能量源頭，這種程度的傷害對她而言只是……」
「重啟。」幻視替簡說完了後半句。
大廳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銀影俠拍掉肩膀上的泥土，抬頭看向復聯總部被轟碎的窗洞。
那張冷漠的臉上，此刻多了一層被低等文明的蟲子弄髒了衣服的不悅。
她的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張開。
銀白色的宇宙能量在她周圍急速匯聚，密度比剛才那一次重力壓制至少翻了三倍。
草坪上的土壤開始龜裂。
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金屬製品……
路燈、護欄、停在草坪邊的兩輛SUV……
全部被磁化扭曲成了麻花狀。
「她要來真格的了。」
浩克重新握緊了拳頭，金色的佛光在他皮膚下若隱若現。
弗蘭克扯掉了右手的繃帶，露出了下面那層隱隱蠕動的黑色紋路。
黑光病毒待命狀態。
史蒂夫的手已經摁在了胸口的神光棒上。
奇異博士依然懸浮在半空，盯著窗外的銀色身影。
「物理攻擊無效，魔法攻擊無效，能量吞噬也只能造成暫時性壓制……」
「博士。」托尼打斷了他，暗金色的面甲轉過來。
「她是不死的。」幻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額頭的心靈寶石泛著微弱的橙黃色光，
「準確地說，在她與宇宙能量源的連結沒有被切斷之前，她就是不死的。」
「而這個連結的源頭是……」
「可能是那個吞星本體。」
這個名字落下來的時候，大廳里的空氣重了一截。
窗外，銀影俠已經蓄滿了力，雙手向前推送，一道直徑三米的銀白色能量柱呼嘯著直撲復聯總部。
「散開！」史蒂夫大吼。
托尼與奇異博士同時出手，黑洞粒子與火焰騎士陣圖交織成雙重屏障，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
衝擊波把大廳里僅存的器械全部掀翻。
角落裡達西的暴龍獸被震得打了個噴嚏，一道金色閃電劈斷了天花板上的吊燈。
「夠了。」
李昂從歪倒的沙發後面繞出來。
他手裡的爆米花桶沒了，換成了一罐新開的冰可樂。
他往大廳中央走了幾步，然後轉身面對托尼等人。
周圍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穩定」。
不是平靜。
是所有的能量波動……
托尼掌心殘留的黑洞漣漪、奇異博士身上繚繞的混沌火焰、銀影俠從窗外持續湧入的宇宙壓迫力……
全部在同一時刻被按了暫停鍵。
暗金色的黑洞粒子凝固在空中。
火焰騎士陣圖的旋轉停了。
窗外的銀影俠正在蓄力的第二發能量柱，在她掌心裡像被擰緊了水龍頭，怎麼也推不出來。
她渾身一僵，看著自己的雙手。
宇宙能量還在她體內流轉，但就是無法釋放。
她猛地抬頭，視線穿過碎裂的窗洞，鎖定在大廳里那個拿著可樂罐的亞裔青年身上。
「噓。」李昂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銀影俠的瞳孔劇縮，她的宇宙感知在咆哮，面前這個生物體的讀數是空白的。
壓根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的維度框架內。
就好像他不在這個宇宙里。
大廳內，所有人也都呆住了。
「李昂……」
托尼的暗金色複眼轉向他，面甲下傳出複雜的金屬質感嗓音。
「你一開始就可以出手？」
「可以啊。」
「但那多沒意思。」
李昂喝了口可樂，打了個嗝。
「剛才的畫面多好看，一個打黑洞，一個踹騎士踢，播出去收視率至少破三十。」
「你這個混蛋……」星爵扶著酸軟的膝蓋站直，齜牙咧嘴。
「我剛才差點被那個重力按成人肉餅！你就坐在邊上看？」
「你沒變成餅不就行了？」
李昂眨了眨眼，轉向窗外。
銀影俠依然懸浮在被犁出溝槽的草坪上方，全身繃緊，銀色的宇宙能量在她體表鼓盪卻無法向外釋放。
「你是什麼存在？」銀影俠沉聲開口。
「生意人。」
李昂沖她招了招手。
「進來說話，站外面多冷。」
「別擔心，在我的店附近打不起來的，剛才那些只是預告片。」
銀影俠收斂了體表的宇宙能量，緩緩飛進了大廳。
她落地的瞬間，靴底接觸地磚，周圍十厘米的範圍內浮現出細密的霜紋。
她站在大廳中央，環視了一圈滿地的碎玻璃、斷裂的桌腿、歪倒的沙發、牆上的彈坑和燒焦的痕跡。
「你們的巢穴比預估的還要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