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達的混沌能量準確命中第六層護盾表面,暗紅色的干擾波紋沿著護盾的經絡擴散開去。
自修復速度應聲下降。
簡手環上的數字從紅色跳成了橙色。
「修復速度降低百分之四十三!超過臨界閾值!」
莎拉的菜刀貼著護盾表面瘋狂推進,暗紅色的切痕以每秒三十毫米的速度向深處侵蝕。
皮特羅的神速力光膜緊緊包裹著她,金色電弧沿著莎拉的手臂躥上菜刀刀背,將美食細胞的運轉頻率拉到了極限。
「有效!正在突破!」簡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全息面板上,第六層護盾的能量密度曲線第一次出現了向下的拐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護盾反應過來了。
亮白色的光球猛地收縮了一下,緊接著膨脹到之前的兩倍大小。
刺目的白光將整個訓練場照得連影子都消失了。
簡的手環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報警聲,橙色數字瞬間翻紅,然後變成了黑色。
「不好!修復程序進入狂暴模式!」簡的嗓子都劈了,「自修復速度暴增六百倍!它在排斥莎拉的侵蝕!」
護盾的能量在切痕周圍瘋狂匯聚,那條暗紅色的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僅僅是癒合。
護盾在修復的同時,向莎拉的菜刀施加了一股排斥力。
那不是反震,是擠壓。
整個第六層的能量在切口位置向內收緊,把菜刀的刀刃死死咬住。
「刀卡了!」莎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的右臂肌肉在神速力的加持下以極高頻率震顫,美食細胞的暗紅紋路從手腕躥到肩胛骨。
但菜刀紋絲不動。
護盾卡住了它,並且在持續收緊。
咔吧。
那是骨骼承受極限壓力的聲音。
莎拉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五根手指被護盾傳來的力量壓得變形。
菜刀的刀柄在她掌心裡發出金屬疲勞的吱嘎聲。
「她的手要廢了!」火箭從暴龍獸的爪縫後面探出腦袋尖叫。
皮特羅咬緊後槽牙,金色閃電的輸出已經推到了極限。
他的鼻尖滲出血珠,神速力在過載運轉,但莎拉的身體在力場中依舊被護盾的排斥力往回推。
「旺達!加大幹擾!」皮特羅吼了一聲。
旺達將法杖的輸出從三成拉到五成,暗紅色的混沌能量打在護盾上,濺開一片紫色的火花。
沒用。
修復程序的狂暴模式完全碾壓了她的干擾頻率。
自修復速度非但沒降,反而又漲了百分之十二。
「五成還不夠?」旺達額角的青筋跳動著。
「七成也不夠。」簡盯著數據,聲音乾澀,「狂暴模式下的修復速度是正常狀態的六百倍,我們的干擾手段全部失效了。」
莎拉的右臂皮肉開始撕裂。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撕裂。
護盾的擠壓力從菜刀柄傳導到她的掌骨、腕關節、前臂,皮膚下面的美食細胞瘋狂再生,但再生速度勉強跟得上撕裂速度。
血從她的手指縫裡滴下來,落在地板上,嗞的一聲冒出熱氣。
美食細胞燒灼的血液溫度超過了一百二十度。
「放手!」簡衝著莎拉喊。
莎拉沒動。
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護盾表面那條正在快速癒合的暗紅切痕。
「我看到了。」
她的聲音低得只有皮特羅能聽見。
「核心。」
切痕的最深處,在合攏之前的零點幾秒里,莎拉看到了……
護盾最裡層包裹的那顆光核,正在以特定的頻率搏動。
那顆模擬吞星核心的能量體,每搏動一次,就會向六層護盾輸送修復指令。
食義入門裡記載的所有穴位,都在那顆光核表面跳動著。
她看得見。
看得見,但夠不著。
「我需要一秒。」莎拉轉頭,豎瞳掃過全場。
「誰能讓這玩意兒停下來修復,給我一秒的空檔。」
訓練場裡所有人面面相覷。
讓護盾停止修復?
幻視的四顆寶石正在壓制前四層,輸出已經到了極限。
浩克的佛光法相碎了之後還在重組,最快也要十五秒。
托尼的黑洞粒子上一輪就證明了,攻擊型手段只會被護盾吸收轉化。
一秒。
誰能製造這一秒?
「等等。」
所有人轉頭。
星爵蹲在牆根,鐵劍橫放在膝蓋上,鏽跡斑斑的刃口映著應急燈的慘白光。
他臉色很差。
不是害怕那種差,是用第二十九次揮劍代價把脊椎差點抽成麵條之後的差……
臉色發灰,嘴唇乾裂,眼眶下面掛著兩團烏青。
「我的劍。」星爵的聲音啞得不行。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托尼的呼吸停了半拍。
「任何存在攻擊能力的目標,在劍揮出的瞬間,都會被因果律強制進入'接劍'的動作。」星爵舔了舔嘴唇。
「護盾有能量核心,核心在運轉,它有防禦能力。」
「所以理論上……」
「它也得接劍。」簡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訓練場安靜了兩秒。
「等一下。」火箭從暴龍獸後面探出整個身子,比劃著名手爪,「那是一坨純能量!它沒有手!沒有腳!怎麼接劍?」
星爵搖頭,嗓音沙啞:「因果律不管你有沒有手。」
「它會怎麼接?」弗蘭克靠在牆角,右臂上的黑光紋路蠕動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星爵聳肩,那動作扯得他脊背一陣抽搐,疼得他齜牙。
「上帝才知道,這混蛋劍每次觸發的方式都不一樣。」
「對人型敵人是下跪雙手舉過頭頂,對康那種坐在椅子上的是直接強制彎腰。」
「對一坨純能量球……」
他頓了一下。
「說實話,我也好奇。」
托尼盯著那顆亮白色的光球看了三秒。然後他開始笑。
不是平時那種譏諷的冷笑,也不是看見什麼搞笑事情的哈哈大笑。
是天才在極端壓力下靈感炸裂時,那種近乎癲狂的笑。
「好。」
托尼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沙沙的,很輕。
「好極了。」
「簡,重置全部參數。所有人回到初始位置。」
他轉身,走到星爵面前,蹲下來,平視這個癱坐在牆根的銀河混混。
「奎爾。」
「嗯?」
「你還能撐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