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之前揮劍的代價每一次都在翻倍。
第一劍的時候只是手臂酸痛，第十劍的時候手指開始失去知覺，第二十劍的時候脊椎骨縫裡像灌了辣椒水。
這是第三十劍。
「斯塔克，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星爵握緊鏽跡斑斑的劍柄，指關節發白。
他從地上撐起身子，膝蓋咔吧響了兩聲，背脊弓著，姿勢難看得要命。
「銀河系第一舞王，從不怕疼。」
「那就動手。」
「最後一輪。」
簡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全息面板的倒計時按鍵上方。
「所有人聽好，這次只有一個目標。」
她抬頭掃過全場。
「幻視壓前四層，浩克轟第五層，博士和達西清道。」
「旺達和皮特羅繼續給莎拉加速和干擾。」
「星爵……」
她停了一秒。
「在我喊就是現在的時候，揮劍。」
星爵將鐵劍扛到肩上，鏽斑在應急燈下泛著暗沉的褐紅色。
科爾森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右手已經貼上了星爵的後背。
肉球果實的能力在掌心待命。
「你的脊椎承受極限是十四秒。」科爾森聲線平穩，「劍出去之後我會立刻拍你後背，把反噬的疲勞彈出來。」
「但只能彈一次，彈完之後如果你還站著，就得靠自己撐。」
「夠了。」星爵攥緊劍柄。
眾人散開，各歸各位。
莎拉重新蹲到第六層護盾前方三米處。
菜刀上還沾著她自己的血，暗紅色的美食細胞紋路在血跡中蠕動，修復著刀刃上細微的崩口。
她的右臂已經被美食細胞重塑過了，撕裂的肌肉重新織合，比之前粗了一圈。
豎瞳鎖定護盾。
不是削皮的角度了。
這一次，她調整了握刀姿勢。
左手托住刀背，右手握柄。
食義入門裡記載的「三連點穴斬」……
先切開表層，再刺入經絡節點，最後沿脈絡拉開。
一套三刀，需要在一秒內完成。
「三。」簡的倒計時開始了。
幻視的四顆寶石亮度暴漲，赤橙藍紫的光芒將他的振金身軀映成了一尊彩色的雕像。
「二。」
浩克雙掌合十，金色佛光從他體內噴涌而出。袈裟在無風中展開，法相在他身後緩緩升起，頂著天花板，將整根承重梁壓得嘎吱作響。
「一。」
皮特羅雙腳蹬地，金色閃電炸開一圈環形衝擊波。
旺達舉起法杖，暗紅色光球在杖尖旋轉。
奇異博士面甲合攏，兩腿微曲，暗紅色的魔力在靴底翻湧。
達西騎在暴龍獸的脖子上，數碼迴路全線亮起。
「釋放！」
幻視出手。
四道寶石光束交織貫穿，前三層護盾在一秒內炸碎。
浩克的金色法相緊跟其後，大威天龍的梵唱聲震得地板上的碎燈管在跳。
巨掌落下，第四層碎了。
博士的騎士踢和暴龍獸的蓋亞能量炮同時命中第五層。
暗紅色火焰與金綠色粒子流在護盾表面碰撞出一片紫銅色的爆裂光斑。
咔嚓！
五層全碎。
五秒。
第六層護盾獨自懸浮在訓練場中央，亮白色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刺眼。
修復程序的狂暴模式瞬間啟動，剛才被打碎的第一層已經有了重新凝聚的跡象。
皮特羅的神速力光膜籠罩莎拉，旺達的混沌能量打在護盾上製造干擾。
莎拉持刀貼上護盾表面，美食細胞的頻率在神速力加持下飆升。
暗紅色的切痕出現了，然後被狂暴修復瞬間吞沒。
「修復速度太快了！」簡盯著面板，指甲掐進掌心，「干擾無效！切痕存活時間不到零點二秒！」
莎拉的菜刀第二次被護盾的排斥力卡住。
這次更狠。
護盾在切口處凝聚出一個漩渦狀的能量湍流，將梅爾克菜刀整個刀身裹進去，同時向莎拉的手臂施加扭轉力。
「嘶！」
莎拉悶哼了一聲。
右手腕關節傳來骨縫錯位的脆響。
美食細胞來不及修復，因為護盾的扭轉力在持續加大。
「現在！」簡衝著星爵嘶吼。
星爵閉上了眼睛。
不是因為帥，是因為疼。
上一劍的反噬還沒散乾淨，他的脊椎骨縫裡像有一千根繡花針在同時轉動。
但他踏出了一步。
鐵劍從肩上卸下，鏽跡斑斑的刀身在他身前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
揮出。
那一劍毫無章法，沒有招式，劈的方向甚至偏了至少十五度角，從任何格鬥教材的角度來看都可以打零分。
但它是因果律。
因果律不在乎你揮得帥不帥。
它只在乎一件事。
接。
整個訓練場的空氣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義上的凝固。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從維度深處傳來的壓力。那種壓力不是重力，不是引力，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物理作用力。
是規則。
高維規則的碾壓。
亮白色的第六層護盾猛地顫抖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能量波動的顫抖。
是驚恐。
能量體沒有意識，沒有思想，沒有感情。
但此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這坨純能量在害怕。
它在抵抗。
修復程序全面崩潰。
不是因為被攻擊，不是因為能量耗盡。
而是因為因果律的規則與護盾的防禦邏輯產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
防禦邏輯的核心指令是「抵擋一切攻擊」。
因果律的核心指令是「你必須接住這一劍」。
接劍意味著放棄防禦。
兩條指令在護盾的能量迴路里短路了。
啪！
亮白色的光球表面炸開一片混亂的電弧。
然所有人都看到了這輩子最荒誕的一幕。
光球的底部開始變形。
純能量在高維因果律的強制扭曲下，自身凝聚出兩條光帶。
那兩條光帶彎折，彎曲，向前伸展。
是腿。
兩條用純能量凝聚出的腿。
緊接著，光球的左右兩側也延伸出兩條更細的光帶。
手。
兩隻手。
沒有軀幹，沒有腦袋，沒有任何多餘的部分。
就是一顆亮瞎眼的光球，底下長了兩條腿，兩邊伸出兩隻手。
怪物。
看上去就是一個怪物。
然後怪物跪了。
兩條能量凝聚的腿同時彎折，膝蓋砸在訓練場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