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那頭，是一間百平米的雜貨店。
貨架上擺著花花綠綠的扭蛋，櫃檯後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手寫招牌……
「諸天扭蛋屋，概不賒帳」
張楚嵐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海綿寶寶褲衩在暖黃燈光下格外扎眼。
「這就是你的店？」
他環顧四周，語氣複雜。
剛才在韋恩塔上被瘋子追殺、被雷神女俠圍觀、被迫簽了一百年賣身契，現在總算站在一個看起來正常的地方了。
雖然這個「正常」也就那麼回事。
貨架最頂層擺著一個巴掌大的機器人模型，眼珠子還會轉。
旁邊放著半袋沒吃完的薯片，牌子他不認識。
「別東張西望了。」
李昂拍拍手，扭蛋機出現在大廳中央。
和之前在校園裡見到的一模一樣，花里胡哨，畫風詭異，跟這間樸素小店完全不搭。
「你不是想變強嗎？」
李昂拍了拍機器頂部，發出咚咚的悶響。
「員工福利，第一個月免費送你一發普通扭蛋。」
「真的假的？」
張楚嵐瞳孔放大，聲音都劈了。
「我長這麼大，還沒遇到過不坑我的好事。」
「員工福利有什麼真的假的？」
「契約已成，無法毀約，我還能騙你怎麼的？」
李昂雙手插兜，往牆邊一靠。
「抽到什麼算什麼，不保底，不退換。」
張楚嵐盯著那台機器，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免費的。
雖然這個老闆渾身上下寫滿了「奸商」兩個字，但免費就是免費。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扭蛋機面前。
手搭上旋鈕的瞬間，他停住了。
「等一下。」
張楚嵐閉上雙眼。
雙手合十。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玉皇大帝保佑，如來佛祖開眼，耶穌基督阿門，真主安拉賜福，媽祖娘娘顯靈……」
「？？？」李昂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
張楚嵐頭也不抬，嘴皮子越來越快。
「關公關二爺，財神爺趙公明，月老，送子觀音……」
「雖然這個可能用不上……」
「城隍土地灶王爺，門神鍾馗秦叔寶，能保佑的全給我保佑一遍！」
「你把各種信仰全拜了一圈？」
「寧可信其有。」張楚嵐睜開一隻眼，「萬一哪路神仙今天值班呢？」
「你是我見過最務實的唯心主義者。」李昂沉默了兩秒。
「謝謝誇獎。」
張楚嵐深呼吸，雙手握住旋鈕。
用力一擰。
咔嗒。
扭蛋機內部齒輪轉動，彩色燈泡一陣亂閃。
張楚嵐心跳加速，耳朵豎得筆直。
第一顆扭蛋滾了出來。
普通的白色外殼，不大不小，巴掌大。
「白色……這是什麼級別？」
「普通。」
張楚嵐手指微微發抖，把扭蛋擰開。
金光。
張楚嵐被晃得猛地閉眼，手裡的扭蛋殼啪嗒掉在地上。
光芒收斂之後，他掌心裡多了一顆果實。
拳頭大小，表面布滿了詭異的螺旋紋路，整體呈淡黃色，散發著微弱的溫熱。
「這什麼玩意兒？水果？」
張楚嵐湊近聞了聞，皺起鼻子。
「不像能吃的。」
李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調比剛才慢了半拍。
他走過來，低頭看著那顆果實，眉梢微微挑起。
「自然系，光。」
「光？」
「吃下去之後，你的身體可以變成光。」
李昂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元素化。」
「任何物理攻擊、能量攻擊，只要沒有霸氣或者海樓石，全部穿體而過。」
「刀砍不動你，拳頭打不中你，炁也傷不了你。」
第二根手指。
「第二，光速移動。」
「你現在跑得快不快不重要，吃了這顆果實，你就是光本身。」
第三根手指。
「第三，光束攻擊。」
「手指一彈，雷射就出去了。」
張楚嵐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螺旋紋果實，瞳孔劇烈收縮。
元素化。
光速。
雷射。
這三個詞單獨拎出來已經夠離譜了，組合在一起……
「你跟我說這是普通扭蛋？」
張楚嵐的嗓音都在發顫。
「運氣好。」李昂聳了聳肩。
張楚嵐把果實捧在手裡，十根手指收得緊緊的，生怕這玩意兒飛了。
他抬起頭，表情從震驚切換到了狂喜，又從狂喜飛速滑向了一種極其危險的興奮。
「老闆，送我回去。」
「嗯？」
張楚嵐的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立刻，馬上。」
李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急什麼？」
「我要回去裝逼。」
張楚嵐毫不掩飾，語速飛快。
「追殺我的那幫人還在原地等著呢，四個高手，個個都是能取我命的狠角色。」
「我被他們追了三條街，翻了兩堵牆，衣服都給我幹掉了。」
「現在……」
他把果實舉到面前，喉結猛地一滾，咬了下去。
撕裂聲。
果肉入口的瞬間，張楚嵐整張臉皺成了一坨抹布。
「嘔！這他媽什麼味道！比學校食堂的紅燒肉還難吃！」
但他硬是忍著噁心，三兩口把果實塞進了嘴裡。
咽下去的一剎那。
熱量從胃袋深處炸開，順著經脈蔓延全身。
張楚嵐渾身一震，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指尖端開始發光。
不同於之前先天之炁的金色。
是更純粹、更鋒利、更暴烈的……白金色光芒。
他的指尖化作了光粒子，虛化了半秒，又重新凝實。
張楚嵐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全新力量，呼吸粗重。
「送我回去吧。」
他轉頭看向李昂，牙縫裡擠出每一個字。
「我要讓那幫龜孫子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李昂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一種純粹的愉悅。
「有意思。」
他打了個響指。
嗡！
傳送門打開。
裂縫對面，是一條昏暗逼仄的死胡同。
張楚嵐兩眼一亮，跨步就往裡邁。
「等等。」李昂叫住他。
張楚嵐回頭。
「記得帥一點。」
李昂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把摺疊椅和一桶爆米花，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我看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