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名全性成員的後腦勺磕在下水道井蓋上，清脆的金屬聲迴蕩在巷子裡。
兩個人倒了。
一個嵌在牆裡，一個躺在地上翻白眼。
張楚嵐站在巷口，金白色的光芒緩緩從體表消退，露出海綿寶寶褲衩的真身。
他面朝呂良和夏禾，雙手抱胸，下巴微抬，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但他的左腿在發抖。
閃閃果實剛吃下去不到二十分鐘，剛才那兩腳光速踢，直接把他僅存的體力榨得一乾二淨。
現在他的狀態，大概相當於跑完馬拉松之後又被逼著做了八百個深蹲。
腿肚子在抽筋。
胃裡翻江倒海。
腦袋嗡嗡作響。
但他不能倒。
面前還站著兩個狠角色。
呂良半個身子靠在牆上，眼珠子死死盯著他，額頭上的汗珠滴答往下掉。
夏禾的刮骨刀橫在胸前，從剛才到現在一步都沒動。
張楚嵐分得清，那不是在醞釀進攻。
那是在評估撤退的可行性。
「說實話。」張楚嵐開口了，聲音控制得很穩。
他把所有力氣都用在了嗓子上。
「我心情還不錯。」
呂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以……」張楚嵐盯著兩人，伸出右手，食指朝巷口外面指了指。
「我給你們五分鐘。」
夏禾的眉毛動了一下。
「五分鐘跑路時間，從現在開始算。」
張楚嵐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小團白金色光點，像打火機一樣明滅不定。
實際上那是他現在能擠出來的全部能量。
還不夠彈一顆彈珠，有了先前的精力，現在的視覺效果足夠唬人。
「你把我們當什麼？」
呂良的聲音沙啞，帶著被羞辱後的怒意。
「呦，你很硬氣啊。」張楚嵐歪了歪腦袋。
他心裡慌得要死，但臉上笑得很欠揍。
「那要不要試試？」
他緩緩舉起右手，五指張開，指尖的光芒稍稍亮了一點。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再亮一絲，他當場就得暈過去。
呂良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不是沒見過硬茬。
全性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什麼邪門異能沒碰到過？
但面前這個穿褲衩的混蛋，剛才展示的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元素化。
物理攻擊無效，炁也穿不透。
這種體質在異人圈子裡聞所未聞。
加上那兩腳的威力……
呂良用餘光掃了一眼嵌在牆裡的同伴。
整個人嵌進去了小半米。
磚頭碎了二十多塊。
人類的腿做不到這種事。
「三十秒過去了。」張楚嵐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還剩四分半。」
夏禾忽然收刀入鞘，動作極其果斷。
「走。」她低語一個字，轉身朝巷子另一個方向邁步。
呂良猛地扭頭看她，「夏禾！」
「情報不對稱，繼續交手是送死。」夏禾頭也沒回，步伐穩定。
「回去報告，讓上面的人來處理。」
呂良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
他看了張楚嵐一眼。
張楚嵐笑眯眯地朝他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別崴腳。」
呂良的眼角跳了跳，彎腰扛起地上還活著的同伴，快步跟上夏禾。
走出十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張楚嵐還站在原地，雙手抱胸，光芒在指尖跳動，姿態穩如老狗。
呂良加快了腳步，腳步聲越來越遠。
片刻後，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張楚嵐站在原地，並未移動，仿佛還在等待倒數。
確認四個人的氣息全部遠離感知範圍後。
撲通。
他整個人朝前栽倒，臉先著地。
右臉貼著冰涼的柏油地面，鼻孔里灌滿了下水道的臭味。
「呼……呼……呼……」
張楚嵐大口喘氣，四肢完全使不上勁。
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趴在地上，手指頭動了動，全身唯一還能活動的就剩十根手指。
「媽的……差點死了……」
他把臉從地上摳起來，後腦勺靠在牆根，仰面朝天。
心跳在慢慢平復。
恐懼感卻在這時候湧上來了。
戰鬥的時候太興奮，腎上腺素撐著，什麼都顧不上想。
現在安靜下來了，後怕就跟著來了。
剛才如果呂良再多猶豫三秒。
如果夏禾沒有選擇撤退。
他就完了。
「五分鐘……」張楚嵐嘴角抽搐。
「我還說給他們五分鐘……我自己能站五秒鐘都夠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個黑金色的契約印記在月光下隱隱發亮。
張楚嵐盯著它，愣了幾秒，然後發出了一聲又苦又甜的笑。
「混蛋……」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真他媽牛逼啊。」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張楚嵐自己都覺得離譜。
一個素不相識的跨維度黑心老闆，賣了自己一百年勞動合同，結果還沒正式上班呢，就先送了一顆改命的果實。
閃閃果實。
自然系，光屬性。
元素化、光速移動、光束攻擊。
他張楚嵐在異人圈子混了這麼多年，金光咒已經算祖傳的看家本領了。
結果今天晚上，他用一顆水果，在四個全性高手面前演了一出封神。
如果不是體力跟不上，他甚至可以把四個人全都打趴下。
「等我適應了這顆果實……」
張楚嵐的眼神亮了一下。
金光咒本身就是隔絕外力的防禦手段。
閃閃果實的元素化也是無物理傷害的被動。
兩套系統疊加在一起，等於把防禦拉滿了兩層。
攻擊端就更恐怖了。
陽五雷加上光束攻擊，遠程轟炸誰能扛住？
近戰就更不用說了，光速踢。
「嘖。」
張楚嵐吸了吸鼻子，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他忽然想起李昂在店裡說的那句話。
「記得帥一點。」
張楚嵐看了看自己。
海綿寶寶褲衩。
赤腳。
滿身灰。
臉上還有被地面磨出來的紅印子。
「帥個屁。」他笑罵了一聲。
正在這時候，巷子盡頭那道花花綠綠的裂縫重新亮了起來。
傳送門打開。
李昂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胡辣湯，趁熱喝。」他蹲下來，把碗遞到張楚嵐面前。
張楚嵐聞到味道的瞬間，眼眶忽然有點酸。
餓的。
他伸手接過碗，手抖得厲害，灑了一點在手背上。
燙。
但他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滾燙的湯汁順著食道淌進胃裡，像一團火把五臟六腑全部暖了一遍。
「怎麼樣？」
李昂蹲在旁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張楚嵐擦了擦嘴角，看著李昂那張永遠雲淡風輕的臉。
「老闆。」
「嗯？」
「你剛才是不是全程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