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波捲起漫天煙塵。
原本破敗的廠房連同那幾十個懸在半空的黑衣人,全數被轟進廢墟深處。
殘垣斷壁間只剩下微弱的哼唧聲。
一百米外層層堆疊的生鏽貨櫃背後,四顆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張楚嵐咽口水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剛才那一道亮瞎眼的白光,差點連帶著把這片貨櫃也一起掀飛。
這根本不是異人的手段。
徐三推了推反光的眼鏡底邊,額角掛著豆大的汗珠。
剛才的爆炸中,他連半點炁流轉的痕跡都沒捕捉到。
純粹的蠻力疊加著某種無法解析的高維能量。
張楚嵐搓了搓眼睛。
借著被氣浪掃開雲層後灑下的月光,他終於看清了廢墟中央的兩道人影。
那個剛剛揮出恐怖光柱的裝甲怪人。
旁邊站著一個披著深灰色風衣、頭戴蝙蝠耳罩的男人。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這體型,這氣場,還有那熟悉的土豪做派。
除了扭蛋屋裡碰見過的那兩個外星大主顧,還能有誰?
張楚嵐剛準備站起身打招呼,胸口猛地多出一條橫出的手臂。
「情況不明別輕舉妄動。」
徐四叼著沒點燃的香菸,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的廢墟。
這些人來路不清楚。
敵友未分之前,誰敢保證他們是衝著什麼來的?
「這可由不得我們了。」
馮寶寶手裡拎著那把殺豬用的菜刀,呆毛在風中一晃一晃的。
那兩個人已經看過來了。
順著馮寶寶指引的方向,遠處的托尼已經轉過頭。
面甲上暗紅色的複眼正鎖定在貨櫃這邊的縫隙上。
作為哪都通華北大區的負責人,徐四不會幹等著被找上門。
他果斷將香菸吐在地上,反手拔出腰間配槍,大步走出掩體。
徐三緊隨其後,右手握著老魔杖。
周圍十幾米內的碎石塊詭異地懸浮離地半寸,念動力處於隨時激發的邊緣。
張楚嵐和馮寶寶一左一右跟在後頭。
布魯斯看著呈戰術隊形逼近的四人,伸手攔住了有所動作的托尼。
他明白在這個存在特殊力量體系的世界裡,誤會往往會導致致命的衝突。
布魯斯的手指在戰術腰帶側邊輕輕一按。
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名片滑入掌心。
他將這面材質特殊的卡片舉過頭頂。
月光照在卡片邊緣,反射出熟悉的扭蛋屋標識。
徐四的腳步頓住,槍口稍微壓低了三寸。
這張名片他們太熟悉了。
老廖剛批下三十億巨款,買的就是這張永久門票。
「兩位老闆晚上好啊!」
張楚嵐從徐四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滿臉賠笑地揮了揮手。
這聲稱呼不僅是在打招呼,更是在向徐三徐四傳遞安全信號。
托尼看著那個滿臉堆笑的年輕人,順勢解除了身上的假面騎士裝甲。
暗紅色的光芒褪去,露出那身高定西裝。
他拍打著袖口沾染的灰塵。
那張毒舌的嘴從來都不會錯過任何調侃的機會。
「張楚嵐,這才幾天不見,你的膽子怎麼縮水了?」
托尼雙手插在兜里,目光上下打量著對方。
「上次在哥譚頂樓打架的時候,你只穿一條海綿寶寶褲衩就敢硬剛小丑。」
「今天居然裹得嚴嚴實實,這可不符合你的張揚風格。」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徐三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
徐四嘴裡的空煙管掉在地上。
馮寶寶偏過頭,盯著張楚嵐的褲襠位置看個不停。
張楚嵐的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當場用閃閃果實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哥譚那是個意外,那是跨界傳送沒準備好……」
張楚嵐死死咬住牙齒為自己辯解,試圖挽回一點作為異人界新星的尊嚴。
「托尼老闆,咱們能不能翻篇?」
「那是另外的價錢。」
托尼毫不留情地回懟。
布魯斯順勢收起名片,踏過滿地碎石,走到距離四人五米遠的位置停下。
目光在張楚嵐身上短暫停留,隨後轉向嚴陣以待的徐三徐四。
這兩人身上的氣場遠比剛才那些黑衣人要沉穩。
顯然是正規組織的管事者。
「兩位老闆大老遠跑我們這窮鄉僻壤來,總不能是專程來拆別人廠房的吧?」
張楚嵐趕緊上前打圓場,緩解這略顯詭異的氣氛。
「要是李老闆派你們來送貨,直接用名片搖我一聲就行。」
布魯斯盯著張楚嵐的眼睛。
「我們需要你們這個世界的力量。」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道出目的。
「確切地說,我們需要能使用炁的戰士,去幫忙解決一場宇宙級別的麻煩。」
徐四重新摸出一根香菸咬在嘴裡。
宇宙級別的麻煩?
異人界的麻煩還沒搞明白,你跑來這拉外援去打星球大戰?
這聽起來比賣扭蛋還要荒唐。
徐三警惕地審視著面前的兩人。
「兩位朋友,張楚嵐是我們哪都通公司的重點保護對象。」
「至於你們說的宇宙級麻煩,我們這種小地方的公司恐怕無能為力。」
婉拒的姿態擺得很明確。
開什麼玩笑,羅天大醮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開始了。
這時候把全天下盯著的炁體源流傳人送去外太空打工?
托尼走上前,與布魯斯並肩而立。
「無能為力?」
他指著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
「就憑剛才這群連我一拳都接不住的雜碎?」
「或者說,你們覺得自己手裡有了扭蛋機開出來的破爛,就天下無敵了?」
張楚嵐深知托尼的脾氣,趕緊攔在徐四前面。
「托尼大叔,有話好好說。」
「我們現在也是李老闆的VIP客戶,大家都是自己人。」
張楚嵐強調了一下雙方的共同陣營。
布魯斯並沒有因為徐三的拒絕而退縮。
你把鞋黑衣人剛才設伏,顯然是想截殺或者抓走張楚嵐。
這種本土反派因為利益產生的貪婪打壓,反而給了他最佳的切入點。
只有展示出更強的威懾力,才能拿到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