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在天下會三十八樓電梯廳展開。
風正豪邁出光門的瞬間，一股陰冷的炁勁從走廊盡頭劈面而來。
那是一隻由黑霧凝聚的巨掌，五指張開，指尖嵌著慘白的骷髏面孔，發出尖厲哭嚎。
拘靈遣將。
風正豪右手探出，五指一握。
空氣驟降至冰點，黑霧巨掌從指縫開始凝結。
三秒內變成一隻通體烏黑的冰雕手臂，失去炁力維持後，咔嚓碎了滿地。
「爸！」
風莎燕從他身後閃出，目光鎖定走廊兩端。
左翼通道，七八名黑衣人正在撞擊資料室的合金防爆門，手中符籙激盪著暗紅光芒。
右翼樓梯間，更多腳步聲正在湧上來。
「散得很開。」風正豪眯起眼，「是想來搶東西？」
張楚嵐鑽出傳送門，還沒站穩就被走廊里飄蕩的陰氣沖得打了個寒噤。
「諸位異人界同仁，能不能別在室內放鬼？暖氣費很貴的。」
沒人理他。
風正豪抬腳向左翼走去，地面隨著他的步伐向兩側蔓延出白色霜痕。
那些正在撬門的黑衣人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後，臉色驟變。
「風正豪！他回來了！」
「撤！」
來不及了。
風正豪右手向前一推，走廊地面瞬間覆蓋一層冰面。
寒氣沿著地磚爆射而出，將三名跑得最慢的黑衣人凍住了小腿。
他們掙扎著往外拽，卻發現冰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王家的人？還是全性的雜魚？」
風正豪走近，目光掃過他們腰間的黑玉墜子。
王家標識。
「十佬王藹，好大的膽子。」
冰層封到膝蓋。
幾人驚恐大叫，手中符籙齊齊炸開。
暗紅色炁勁猛烈衝擊冰面，裂紋四散。
風正豪皺了皺眉。
這些符籙上附著的不是普通炁力，而是拘靈遣將驅動的靈體衝擊。
冰凍果實能凍住物質分子，對純能量態的靈體攻擊也有效，但需要他主動去「接」。
問題在於人數。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至少三十個不同方位同時在滲透，每個方位都有不同的攻擊手段。
有人在用炁勁硬轟承重牆，有人在釋放靈體穿牆偷襲，還有人……
「風會長，小心頭頂！」
張楚嵐的警告讓風正豪本能側身。
一道黑影從天花板穿透而下，那是一隻半透明的蜈蚣狀靈體，張開毒顎直撲他的後頸。
風正豪反手一抓，寒氣瞬間將靈體凍成冰棍。
但緊跟著，走廊兩端又冒出四五隻同樣的靈體，呈扇形包抄。
與此同時，樓梯間衝上來十幾人。
打頭的一個光頭大漢雙掌拍地，地板裂開一道溝壑，碎石翻飛。
風莎燕用空間異能將碎石彈開，卻被兩道符籙擦著肩膀飛過，灼出兩條焦痕。
「人太多了！」風莎燕咬著嘴唇後退，「這些人分散行動，我們堵不住所有方向！」
風正豪的判斷是對的。
王藹這次不是來正面決戰，而是用人海和多線滲透拖住他，真正的目標是地下三層。
那裡有可攜式扭蛋機……
「有意思。」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電梯廳方向傳來。
托尼靠在牆邊，雙臂環抱，隔著墨鏡打量這場混戰。
在他身旁，布魯斯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在每一個敵人身上停留不超過半秒。
「拘靈遣將。」布魯斯低聲評估，「靈體類攻擊，無視物理屏障，精神層面具備侵蝕性。」
「炁的運行方式很原始，但變種多。」托尼補充。
他們在看戲。
更準確地說，是在做實戰評估。
「托尼老闆，布魯斯老闆，要不……搭把手？」
張楚嵐縮在角落裡，看著風正豪一人應付三個方向的攻擊，額角滲出冷汗。
「再等等。」布魯斯的目光追蹤著一隻穿牆靈體的運動軌跡，「我要確認靈體攻擊的邊界。」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蒼老的笑聲。
「讓老夫看看，你的冰凍術今天還能留下老夫嗎？」
王藹。
老頭拄著黑檀拐杖，從樓梯口慢悠悠走上來。
他身後跟著王並，以及兩個面色陰沉的全性妖人。
其中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正是全性代掌門龔慶。
「風正豪，你以為你吃了什麼怪藥就能一手遮天？」
王藹抬起拐杖，杖尖朝走廊一指。
黑霧從杖尖噴涌而出，化作十幾隻形態各異的靈體。
有蛇、有鷹、有豹。
每隻都比之前出現的蜈蚣靈體大出數倍，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怨氣。
百年惡靈。
王藹的看家本事。
靈體群攻配合地面人員的炁勁突擊，將風正豪逼入了兩面夾擊。
他左手凍住一條蛇靈，右手格開一名黑衣人的掌擊。
噗嗤！
後背卻被一隻鷹靈的利爪擦過，衣料裂開，皮肉翻出血痕。
「爸！」
「別過來！」
風正豪喝退風莎燕，目光死鎖住王藹。
老東西藏在後方，用靈體消耗他的注意力，自己根本不上前。
這戰術對冰凍果實的弱點拿捏得很準。
面對十幾個靈體同時從不同角度襲來，他只有兩隻手。
「風會長，全性對你的家業沒興趣，我們只要張楚嵐！」
龔慶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起弧度。
「把張楚嵐交出來，我們今晚就撤。」
「王老，你也找回了面子，大家各退一步？」
風正豪冷笑一聲，沒有答話。
「張楚嵐！」風正豪暴喝。
正要準備跑路的張楚嵐一激靈，「在！」
「替我擋三秒！」
張楚嵐二話不說衝上前，雙手結印，金色光幕在走廊中展開。
金光咒配合閃果實的能量，形成了一面流光溢彩的護盾，將湧來的靈體硬生生頂了回去。
三秒。
足夠了。
風正豪從兜里掏出一個白色手套。
手套指尖帶著淡藍色的脈絡紋路，看著像是某種生物材質。
【絕對零域手套：穿戴後可釋放半徑二十米的極寒領域，領域內一切物質與能量體的分子運動將被強制降至絕對零度附近。】
【持續時間：三十秒。】
【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
冰凍果實的熟練度不夠，道具來湊！
風正豪套上手套。
王藹感到了危險，老臉一變：「所有人退……」
太遲了。
風正豪攥拳。
白色的光從手套擴散出去，無聲無息。
那十幾隻百年惡靈首當其衝。
它們就像被按下暫停鍵的視頻畫面，凝固在半空。
咔咔！
然後從內而外結成通透的冰晶，碎裂，消散。
黑衣人們更慘。
距離風正豪最近的五人直接被凍成了站立的冰雕，表情還維持著衝鋒的猙獰。
稍遠的十幾人雖然沒被凍死，但四肢僵硬，炁力運轉遲滯，連抬手都做不到。
龔慶反應最快。
他在光芒擴散的瞬間就全力後退，但左腳還是被極寒邊緣掃到。
鞋底凍在地面上，強行拔出時連襪子都留下了。
王藹拐杖拄地，全身炁力外放形成屏障，勉強抵住了極寒衝擊。
但他那張老臉上，已經掛滿了細碎的冰霜。
「這……這是什麼妖法！」王並躲在祖父身後，聲音都在打顫。
二十米範圍內，走廊變成了冰窟。
牆壁、天花板、燈管，全部覆蓋著一層厚重的白霜。
那些剛才還囂張的黑衣人，現在只能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王藹，你以為我只有那一招？」
風正豪收回拳頭，呼出一口白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王藹和龔慶，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跟幾天前在辦公室碾壓王並時一模一樣。
王藹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活了快一百年，見過無數異人手段。
但這種不講道理的大範圍壓制，已經超出了他對「異人」二字的理解範疇。
「撤！全撤！」
王藹拐杖重一頓，黑霧將他和王並裹住，向樓梯間退去。
龔慶光著一隻腳，也跟著往後竄。
他轉頭看了一眼被凍成冰雕的全性下屬，嘴角抽了抽，果斷放棄。
「龔慶！」風正豪的聲音從身後追來。
龔慶腳步一頓。
「轉告你們全性的人。」
風正豪站在冰封的走廊正中央，唐裝下擺被冷氣吹得輕輕飄動。
「張楚嵐是天下會的貴客。」
「誰再敢打他的主意，我把你們全性總壇凍進冰川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