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顆孢子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
劉三橋渾身一震，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消失。
「操……這什麼東……」
第二顆，第三顆。
孢子接觸皮膚的位置開始發黑，黑色紋路沿著血管向上蔓延。
速度極快。
三秒內，劉三橋的整條左臂變成了灰黑色。
皮膚表面鼓起密麻麻的硬質甲片，指甲脫落，取而代之的是彎曲的黑色利爪。
「啊啊！！」
劉三橋發出慘叫，全身劇烈抽搐。
炁力抑制項圈滋冒出火花，試圖壓制他體內暴走的生物信號。
「十五秒，同化進度百分之三十一。」賈維斯報數。
觀察室里沒人說話。
張楚嵐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那個壯漢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別的東西。
「二十秒，同化進度百分之四十七。意識信號正在減弱。」
劉三橋不叫了。
他的腦袋耷拉下來，兩隻瞳孔從棕色變成了灰白色，沒有焦距。
然後，抬起頭。
咔嚓。
拘束帶斷了。
張楚嵐往後躥了一步，後背撞上馮寶的肩膀。
馮寶寶手裡的蘋果都沒停，繼續啃。
「四十二秒，意識信號歸零，完全異化。」賈維斯的聲音依舊穩定。
實驗區中央，那個叫劉三橋的死囚已經不存在了。
站在固定樁旁邊的，是一隻兩米三高的灰黑色生物。
甲片覆蓋全身，脊背隆起兩排骨刺。
頭顱變成了沒有五官的橢圓形，只有一道橫向裂開的大嘴，裡面全是鋸齒狀的牙。
它歪了歪頭，發出嘶啞的氣音。
「從接觸到完全異化，四十二秒。」托尼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飛速滑動，「比我在哥譚記錄的野生類魔快了百分之十七。」
「這傢伙本身是肉體強化類異人。」徐四雙手撐在操作台上，額頭滲汗，「異人的身體底子越好，同化速度越快？」
「反直覺，但數據不騙人。」
布魯斯盯著實驗區內的異化體。
它正在原地緩慢轉動身軀，似乎在重新適應自己的四肢。
「他的炁呢？」
徐四切出另一組數據。
「還在。」他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緊張，「不但沒消失，反而在被同化組織吸收整合。」
「這很麻煩。」布魯斯後退半步。
托尼抬頭：「有多麻煩？」
話音未落，實驗區裡的異化體動了。
它沒有助跑，只是雙腿微蹲，整個身軀暴射而出，撞向強化玻璃觀察窗。
砰！！
整面玻璃劇烈震顫，從撞擊點中心輻射出蛛網般的裂痕。那一擊的力量，少說三噸。
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緊跟著的第二下。
異化體退後兩步，雙拳握緊。灰黑色的甲片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那是炁在流動。
它學會了用炁強化肌肉。
第二拳。
咔嚓！
強化玻璃裂了一半。
「三十公分複合玻璃，承壓上限十二噸！」徐三從椅子上彈起來，「這東西在用他的異能！」
異化體已經沒有了任何人類的行為邏輯。
它只是在本能地攻擊障礙物。
每一拳都帶著肉體強化異能加持後的恐怖衝擊。
第三拳。
玻璃外層徹底碎裂，內層出現貫穿性裂縫。
「啟動B級封鎖！」徐四吼道。
觀察室兩側的牆壁彈出鋼板，開始向中央合攏。
但那需要十二秒的時間。
異化體不會給他們十二秒。
第四拳已經蓄勢。
灰黑色的拳頭上纏繞著濃烈的暗紅炁勁，那是劉三橋生前肉體強化異能的全功率輸出。
炁和同化組織疊加後的攻擊力……
「後備方案！」徐三轉頭看向風正豪。
風正豪早就按開了手邊銀灰色箱子的蓋板。
他右手食指按在天線模塊頂端的紅色按鈕上，左手在控制面板上輸入了一串指令。
異化體最後一拳砸出。
玻璃碎了。
破碎的玻璃渣向觀察室內傾瀉，異化體的身軀跟著衝擊波一起湧入。
張楚嵐下意識催動閃果實，金色光芒覆蓋全身準備硬接。
馮寶寶終於丟掉蘋果核，站起來了。
但所有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因為風正豪已經按下了按鈕。
嗡！
極其細微的蜂鳴聲從頭頂響起。
觀察室天花板的六個通風口同時彈開，黑色的金屬飛行器傾瀉而出。
每一架只有巴掌大小，扁平的碟形機身，四翼摺疊展開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殘影。前端兩個紅色光點亮起，微型雷射發射器進入待命狀態。
一架。
十架。
五十架。
一百架。
還在湧出來。
不到兩秒，三百架戰術無人機在觀察室上空鋪展成三層蜂陣。
蜂鳴聲匯聚成一片均勻的低頻嗡響。
異化體剛衝進觀察室不到一米，第一層蜂陣就動了。
一百架無人機同時射出紅色細線。
細如蛛絲的紅線在異化體面前交織成網格，密度精確到每五厘米一根。
異化體的衝刺慣性讓它直接撞進了第一層網。
嗤嗤！
灰黑色的甲片被紅線切入，冒出刺鼻的焦臭氣味。
異化體發出嘶吼，試圖用蠻力撕開光網。
第二層蜂陣落位。
又是一百架。
交叉角度的切割網從側面兜住異化體的四肢。
它被困在了兩層雷射網的交匯區域裡。
「托尼，採集窗口。」布魯斯開口。
「已經在錄了。」托尼盯著全息面板，手指沒停過。
賈維斯將異化體每一次掙扎時的力量反饋、炁值波動、同化組織的修復速率全部實時錄入。
異化體在光網中暴怒掙扎。
甲片被切開後會迅速再生，但再生速度趕不上被切割的速度。
它就像一條落入鐵絲籠的野獸，越掙越緊。
第三層蜂陣。
最後一百架無人機沒有組成切割網。
它們散落在異化體周圍，發射器切換模式，開始釋放高頻脈衝。
那是針對同化組織的特調頻率，托尼在哥譚戰場上採集的類魔生物共振數據。
嗡！
異化體的動作驟然遲緩，體表的灰黑甲片出現大面積龜裂。
暗紅色的炁光從裂縫中泄出，迅速暗淡。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異化體倒下了。
「看樣子咱們的方向好像錯了，異人變成類魔遠比普通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