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從星艦艙門躍下，暗紅裝甲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
下方是王家莊園，不過此時已經變了模樣。
院牆上爬滿暗灰色骨質增生，那些東西從磚縫裡擠出，扭曲著伸向天空，把整座建築群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繭。
空氣里瀰漫著腐爛的甜腥味，濃得像能粘在舌頭上。
「賈維斯，環境掃描。」
「大氣中含有高濃度生物孢子，活性百分之七十三。」
「建議開啟全封閉呼吸模式。」
托尼的裝甲面甲合攏，過濾系統啟動。
他懸停在莊園外圍五十米高度，往下看去。
莊園外圍的竹林里，幾個穿著哪都通制服的探員正背靠背縮成一團。
他們的護盾背包還在運作，但表面已經出現蛛網般的裂紋，藍色光罩忽明忽暗。
「吼！」
圍攻他們的是十幾個身覆骨甲的人形生物，身上掛著王家子弟的衣物殘片。
面部被骨質甲殼覆蓋，只剩嘴部裂開一道縫，露出參差不齊的黑色牙齒。
「那是王家的外圍人員。」布魯斯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已經徹底被同化了，毫無自我意識。」
「同化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四成。」托尼調整推進器角度，「先救人。」
肩部引力場發生器啟動，托尼俯衝而下。
莊園外圍的變異子弟感應到高空接近的能量源，三隻同時抬頭，嘴部裂縫張開，吐出黑色孢子霧。
托尼沒有減速，反天啟星裝甲的胸甲亮起暗金色紋路，引力模塊在體表形成一層扭曲的空間薄膜。
孢子霧撞上薄膜，被引力場撕成微塵。
「艦載等離子副炮，目標鎖定，外圍東南方向，散射模式，避開友軍。」
灰隼級星艦懸停在一百五十米高空，翼下摺疊的副炮展開。
兩道光柱從天而降。
嗤嗤嗤！
等離子光束沿著賈維斯標出的安全角度掃過，變異子弟被高溫吞沒，迅速氣化，地面只留下焦黑痕跡。
「我焯，這是什麼玩意？」
「咱們已經進入星際時代了？」
那幾個哪都通探員癱坐在地上，護盾背包冒著煙，怔怔看著頭頂那艘巨大的星艦。
「往後撤，這裡交給後面的人。」
托尼降落在他們面前，擺了擺手。
星艦艙門再次打開，索降鎖具釋放。
啪嗒！
老廖帶著十二個精銳順著繩索滑下，靴子落地的聲音整齊劃一。
風正豪緊隨其後，張楚嵐最後一個跳下來。
「外圍清理完畢。」托尼匯報，「但莊園內部的熱源在增加，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話音剛落，莊園正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門從內部被推開。
王並走了出來。
或者說，曾經是王並的東西走了出來。
他的上半身赤裸，皮膚被暗灰色骨甲覆蓋，關節處長出鋸齒狀骨刺。
面部只剩半張嘴還能辨認出人形，其餘部分全是甲殼。
但他還保留著意識，眼睛裡甚至帶著熟悉的傲慢。
「你們這麼想早點死？」
王並開口，嗓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他身後又走出七八個同樣被骨甲覆蓋的身影，每一個都散發著讓人胃部翻湧的壓迫感。
那些東西的移動姿態帶著機械性的頓挫，每一步都像是在適應新的軀體。
「王並。」張楚嵐從老廖身後探出頭來，「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張楚嵐。」
王並轉頭鎖定他，目光不寒而慄。
「你這次，必死！」
他抬起右手，骨甲覆蓋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團黑綠色光芒。
那團光芒開始變形，扭曲成一個半透明的靈體輪廓。
是惡靈，但和之前不一樣。
這隻靈體表面流淌著黑色紋路，散發著歐米伽射線特有的侵蝕氣息。
它一出現，周圍草木便開始枯萎，葉片在空氣中化成灰。
「拘靈遣將和類魔體質的融合體。」布魯斯在通訊頻道里開口，「靈體本身攜帶同化孢子，被它碰到會很麻煩。」
王並揮手，劇毒靈體朝張楚嵐撲去。
速度快得驚人，半透明的身軀在空氣中拉出殘影。
張楚嵐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所有人前面。
藍焰從體表湧出，不死鳥果實的再生火焰將他整個人包裹成藍色火炬。
金光咒同時在體表鋪開，與藍焰交織成一層密實屏障。
劇毒靈體撞上屏障。
黑綠色的侵蝕力量碰到藍焰，立刻發出嘶嘶聲。
靈體表面的黑色紋路開始剝落，像被火燎過的舊漆。
「不可能！」
王並的語氣第一次失穩。
「現在輪到你慌了！」
張楚嵐把嘴角一咧。
藍焰順著靈體輪廓蔓延上去，三秒之內將其吞沒。
靈體發出尖銳嘶鳴，隨後碎成無數黑綠色殘片，落地即滅。
王並怔在原地，他引以為傲的融合靈體，連張楚嵐的皮都沒碰到。
「輪到我了。」
張楚嵐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
閃閃果實的能量灌入雙腿，他的身體化為一道金色流光。
短距離內，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移動軌跡。
砰！
王並只看到眼前金光一閃，胸膛便挨了一腳。
光速踢。
類魔甲殼在光能的高溫高壓下碎裂。
王並倒飛出去，撞穿莊園正門的門框，嵌進裡面的磚牆。
咔咔！
骨甲碎片散落一地，黑色同化液從裂縫中滲出。
「三秒。」張楚嵐收腿，活動了一下腳踝，「就這？」
老廖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這個被異人界盯上的臭小子，現在一腳就能把十佬家族的繼承人踹進了牆裡。
「別愣著，王並只是開胃菜，真正麻煩的在裡面。」
托尼已經往莊園深處走去。
王並被嵌在牆壁里，胸口骨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被同化組織侵蝕的皮肉。
他掙扎著想爬出來，但背後的骨甲卡在磚牆裡，一時脫不開身。
「你這點力量……在爺爺面前，連螞蟻都算不上。」
王並嘴裡往外吐著黑色液體。
「那就讓你爺爺來。」
張楚嵐冷哼一聲，抬手數道光劍射出，而後轉身跟上隊伍。
莊園內部比外面更加觸目驚心。
地面到處是骨質增生形成的脊狀隆起，牆壁上爬滿黑色脈絡。
那些脈絡有節律地搏動著，把整座建築變成了活體器官。
空氣中的孢子濃度高得肉眼可見，灰濛濛的霧氣在走廊里流淌。
「所有人開啟阻斷手環，護盾保持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