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慶接上了話。
兩條信息在龔慶腦海里碰撞，碎片迅速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如果芙麗蓮跟大將級魔族開打，戰鬥過程中總會有消耗……
法杖碎片、斷裂的飾品、甚至是沾了血的衣角。
而全性要做的，就是在旁邊等著。
等戰鬥結束，等強者離場。
然後衝進去撿垃圾。
如果運氣好，大將被芙麗蓮擊敗但沒有完全死透，全性還能上去補刀，把那三隻黑角取走。
空手套白狼。
「改變計劃。」龔慶嘴角的弧度緩緩上揚。
「全員轉入跟蹤模式。」
他站起身，拍了拍毛衣上的草屑。
「我們不打那隻大將。」
「我們跟著它，等它去找芙麗蓮。」
「等他們互相消耗完畢……我們再上去收屍。」
龔慶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到了骨子裡。
「龔爺，這招……損。」
高寧難得沒有反對，反而咧嘴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
「多謝誇獎。」
全性九十六人，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尾隨在那支六十人的魔族精銳部隊後方。
獵人變成了禿鷲。
而在更遠的北方，一個銀髮的精靈正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發呆，手裡捧著一本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魔導書。
她身邊站著一個黑髮的青年劍士，和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年輕魔法使。
三個人正在往南走。
兩條路線，正在交匯。
諸天扭蛋屋內，李昂劃開系統面板，看著實時更新的數據。
【全性遠徵收益累計：4700萬（折算價值點）】
【系統升級進度：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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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麗蓮世界魔法法則解析度：7%（持續增長中）】
他眯了眯眼，嘴角掛著那種看到投資即將回本時特有的滿足笑容。
「全性這幫人，果然是天生的掠食者。」
「就是不知道碰上那位千年精靈之後……他們會不會翻車。」
李昂把一顆薯片丟進嘴裡，嘎嘣一聲嚼碎。
「算了，翻車也挺好看的。」
……
另一邊。
王也抬起手，指尖輕輕捻動，一道若有若無的卦象在掌心浮現。
諸葛青站在他身旁，雙眼微閉，內景世界的光影在眼底流轉。
兩人站在武當山的懸崖邊，夜色如墨，只有遠處天師府方向隱約有雷光閃過。
「那位扭蛋商人的底細，你真算得出來？」
諸葛青睜開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算不出底細，至少能算出深淺。」
王也咧嘴一笑，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黑色名片，表面泛著金屬光澤，觸感冰涼。
「張楚嵐那小子能從這玩意兒里獲得那麼多好處，說明這個李昂不是什麼邪魔外道。」
「但這種橫空出世的存在，不摸清楚底細，我睡不著覺。」
諸葛青點點頭，他懂王也的顧慮。
異人界這攤渾水已經夠亂了，現在又來個跨界賣力量的神秘商人，背後到底是什麼來頭，必須搞清楚。
「那就試試。」諸葛青盤腿坐下，「我用內景探路，你用奇門卦象輔助。」
「雙重保險，出不了大問題。」
王也在他對面坐下，掌心的卦象越轉越快。
夜色更深了。
兩人的呼吸逐漸同步，炁的波動在空氣中形成肉眼可見的漣漪。
諸葛青的內景世界展開，那是一片由青色光暈構成的虛空，無數卦象符文漂浮其中。
王也的奇門局同時運轉，八卦方位在腳下鋪開，天干地支一一歸位。
兩人的意識沿著黑色名片留下的痕跡，向著那個未知的源頭探去。
很順利。
順利得讓人不安。
內景世界的深處，一扇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純粹的黑暗，什麼都沒有。
諸葛青皺起眉頭，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
王也的卦象在瘋狂旋轉，計算著每一步的吉凶。
然後，他們看到了。
一顆眼睛。
龐大到無法形容的眼睛。
那眼睛占據了整個內景世界的視野，瞳孔深處流轉著無數宇宙的光影。
星河在瞳孔中誕生，又在瞳孔中湮滅。
時間和空間在那雙眼睛面前失去了意義。
「這是什麼……」諸葛青的聲音在顫抖。
王也想撤回精神力，但已經晚了。
那顆眼睛眨了一下。
轟！
兩人的精神世界被當場撕碎。
諸葛青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從盤坐姿勢倒飛出去，撞斷了身後的一棵古松。
王也的情況稍好一些，但臉色也慘白如紙，額頭冷汗直流。
「媽的，什麼鬼東西……」王也捂著胸口，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諸葛青躺在碎木堆里，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
「宇宙，好多宇宙，他在看著我們……」
王也掙扎著站起來，一把拽起諸葛青。
「別說了，走，去找那個李昂。」
「找他幹嘛？」諸葛青還沒回過神。
「道歉。」王也咬著牙，「然後乖乖掏錢買扭蛋。」
「剛才那一眼，已經是警告了。」
「如果我們繼續作死，下次可能就不是精神衝擊那麼簡單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那不是面對強敵的恐懼，而是面對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時，生物本能的戰慄。
「我現在信了。」諸葛青深吸一口氣，擦掉嘴角的血跡，「這位李昂，真的是跨界來的商人。」
「而且他背後的靠山……」王也搖搖頭，「咱們惹不起。」
夜色中，兩道身影踉蹌著離開武當山，手裡攥著那張黑色名片。
名片表面，隱約浮現出一行小字。
【歡迎光臨，兩位聰明的客人。】
諸天扭蛋屋內。
李昂靠在櫃檯後面，手裡捧著一桶爆米花，正美滋滋地看著系統面板上的實時監控。
畫面里，王也和諸葛青兩個人臉色慘白，走路都在發飄。
「嘖嘖，年輕人就是不老實。」李昂嚼著爆米花，「明明我這裡是正規商店，非要搞小動作。」
系統面板上彈出提示。
【警告機制已觸發，兩名目標精神力受損37%，預計三小時後抵達店鋪。】
【建議：適當安撫，轉化為穩定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