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沃夫被懸在半空，三顆黑洞的引力將他撕扯得幾乎散架。
暗紅色血液從護甲裂縫裡滲出來，懸浮在空中，很快被引力場捲走。
他聽到了下方傳來的對話。
「所以，怎麼收尾？」奎爾嚼著口香糖，用槍管撓了撓後腦勺，「我投票用火箭的重炮轟。」
「太浪費彈藥。」火箭蹲在格魯特肩膀上，把重炮架好，「直接讓樹精把他纏成粽子扔進黑洞多省事。」
「我是格魯特。」
「他說這活兒他幹過，沒什麼技術含量。」
史蒂芬沃夫的喉嚨里發出怒吼。
他是天啟星的禁衛隊長！
追隨達克賽德征服了數以千計的文明！
而這些蟲子，居然在討論怎麼處決他。
「我建議讓小蜘蛛來。」托尼懸浮在遠處，面甲下的聲音帶著思考的意味，「他的雷歐帕頓需要實戰數據。」
「我？」彼得抬起頭，面罩下的眼睛眨了幾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托尼抬手指了指空中那個狼狽的身影，「就當做是練習斬擊的靶子。」
靶子。
史蒂芬沃夫的瞳孔收縮。
堂堂天啟星禁衛隊長，被一群螻蟻當作新手練習用的靶子？
「你們這些低等生物！」史蒂芬沃夫拼盡全力嘶吼，「達克賽德大人會將你們的星球碾成齏粉！」
沒人搭理他。
班納盤腿坐在遠處的岩石上恢復精神力，頭都沒抬。
史蒂夫把振金盾牌背回身後，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休息。
黛安娜收起神劍，用手臂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他們在休息。
在他面前，在他的怒吼聲中，這群人居然選擇了原地休息。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比被毆打更讓史蒂芬沃夫發瘋。
「不！」他體內僅存的歐米茄能量猛然翻湧，胸口那顆搖欲墜的核心再次亮起暗紅色光芒，「我要和你們同歸於……」
嗡。
托尼抬起右手，手指輕輕一彈。
三顆微型黑洞的引力驟然增強三倍。
史蒂芬沃夫剛聚集起來的歐米茄能量，還沒脫離體表就被黑洞吸走了。
他的身體被拉扯得更加扭曲，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要是安靜點，我可以讓你走得體面些。」托尼收回手，語氣平淡，「再鬧，我就把引力調到最大。」
史蒂芬沃夫徹底安靜了。
他體內的能量已經被抽乾了。
黑洞不僅束縛了他的肉體，還在持續不斷地吞噬他的生命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胸口核心的光芒越來越暗。
「好了，彼得。」托尼轉頭看向遠處那台六十米高的巨型機甲，「輪到你了。」
彼得深呼吸一口氣，雙手握緊操控手柄。
雷歐帕頓邁步向前，地面跟著震顫。
機甲右臂彈出金屬巨劍，藍白光紋沿著劍身蔓延，在天啟星昏暗的光線里格外刺眼。
史蒂芬沃夫抬起頭，看著那柄向自己逼近的巨劍。
「達克賽德大人……」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虛弱。
「我……辜負了您。」
沒有人對他的遺言發表評論。
彼得操控機甲舉起巨劍，劍身在頭頂蓄滿能量，藍白光芒將周圍數百米照得透亮。
「對不起。」彼得在駕駛艙里小聲說了一句。
然後揮劍。
橫斬。
三十米長的金屬劍以驚人速度切過空氣，光弧拖出一條殘影。
史蒂芬沃夫甚至沒來得及再說一個字。
劍刃穿過他的胸膛，將歐米茄核心從中間整齊切開。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口中迸發出來，持續了不到半秒就被三顆黑洞全部吞噬。
史蒂芬沃夫的身體在空中滯留了兩秒。
然後裂成兩半。
墜落。
達克賽德的禁衛隊長，天啟星第三戰力。
死了。
死在一個十七歲少年的劍下。
死在所有人閒聊般的氛圍里。
三顆微型黑洞完成了最後的吞噬，史蒂芬沃夫殘餘的歐米茄能量全部被收割乾淨。
黑洞緩緩消散。
天啟星的荒原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數據記錄完畢。」賈維斯的聲音響起，「史蒂芬沃夫核心能量已被完全收集。」
彼得操控機甲緩緩放下巨劍，他的手還在抖。
「托尼先生……我殺了他。」
「你結束了一場戰爭的一部分。」托尼飛到機甲肩膀旁邊，面甲打開，露出那張帶著倦意卻認真的臉，「這是你今天做的最重要的事。」
彼得沉默了。
「好的。」
遠處，那些原本成群結隊沖向突擊隊的類魔，忽然間動作變得混亂起來。
它們失去了方向。
有的類魔在原地打轉，有的互相撕咬，有的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去。
格雷文死了。
史蒂芬沃夫也死了。
天啟星金字塔方面軍的兩個最高指揮節點同時消失，類魔群的蜂群意志出現了嚴重的通訊斷層。
「全性裡面果然有個懂蜂群機制的。」托尼看著掃描數據，「龔慶之前說過，類魔的協同作戰依賴上級節點傳遞指令。」
「節點沒了，它們就是一群無頭蒼蠅。」
「這是推進金字塔的最佳時機。」
克拉克落回地面，藍色氣焰收斂，胸口的恆星依然穩定運轉，
「趁它們還沒恢復組織，直接突入。」
托尼環顧四周。
班納已經站起來，錦斕袈裟上的焦痕在自動修復。
史蒂夫重新舉起盾牌，紅髮狀態下的氣息平穩而充沛。
黛安娜拔出神劍，眼神銳利。
火箭把重炮扛到肩上，格魯特的雙臂已經伸入地面，藤蔓在前方蔓延開路。
洛基打了個哈欠，黃金體驗鎮魂曲在身後若隱若現。
「各位。」托尼面甲重新合上，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入所有人耳中。
「最後一步了。」
眾人沒有多餘的廢話。
身影一掠過荒原，朝著金字塔那扇已經失去防禦能量的大門衝去。
金字塔內部比外面更黑。
一種帶有壓迫性的暗紅色微光籠罩在所有牆壁上，讓人產生走進某種巨獸消化道的錯覺。
歐米茄符文刻滿了每一寸牆面，但大部分已經熄滅了。
格雷文透支金字塔能源用於自身強化的後果在這裡一覽無餘。
「拆掉投送裝置，然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