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裂縫關閉了。
唯獨龍虎山上空這道，越撐越大。
那隻黑色巨手扣著裂縫邊緣，指節彎曲時發出令人牙酸的空間碎裂聲。
裂縫被硬生撕到了直徑三百米。
第二隻手伸了出來。
十根暗紅色指甲在夜空中劃出兩道弧線，扣住裂縫另一端，向兩側猛拽。
「他在撕門。」李昂手裡的可樂停在嘴邊沒送進去。
老廖的通訊器掉在了地上，後山谷地里所有人都抬著頭，表情各異，但眼睛裡的東西差不多……
那是面對超出認知的龐然大物時，生物本能產生的恐懼。
裂縫被撐到了五百米。
一顆頭顱從裂縫中擠出來。
灰褐色的皮膚，額頭刻滿歐米茄符文，眼窩深陷，瞳孔是純粹的暗紅色。
沒有白眼球，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達克賽德的臉占據了半片天空。
他的目光掃過龍虎山。
僅是一個眼神，後山谷地邊緣三百米範圍內的松林同時起火。
整棵樹從內部被點燃，樹幹裂開，橘紅色的火焰從年輪里湧出來。
空氣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扭曲了。
錢串子站在第二梯隊的位置上，雙腿忽然撐不住了。
他單膝跪地，兩隻手撐著地面，呼吸急促到了極點。
不止是他。
老廖扶著指揮台的欄杆，額頭露出虛汗。
哪都通的幾個年輕散修直接翻了白眼，軟綿綿倒下去。
就連張之維那些已經退場休整的天師府弟子，也被這股威壓壓得抬不起頭。
規則層面的碾壓。
達克賽德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寫這片空間的運行法則。
他的意志投射到空氣里，讓所有低於某個強度閾值的生命體產生生理性的屈服反應。
「諸天萬界的暴君都這個德行。」
李昂把可樂擱在欄杆上，拍了拍手。
他站起來，抬頭看著那張正在從裂縫中擠出的巨臉。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一行紅色警告。
【警告：跨維度實體入侵。】
裂縫終於被徹底撕開了。
達克賽德的全身從空間通道中邁出來。
他的身軀高達四十米，灰褐色皮膚覆蓋著暗紅紋路，胸口正中央是一顆歐米茄核心，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暗紅輝光。
他懸浮在龍虎山上空六百米處，俯瞰地面上那些渺小的身影。
開口了。
聲音沒有經過任何傳播介質，而是直接灌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
「我的兒子死了。」
「我的禁衛隊長死了。」
「我的資源被搬空了。」
「我的金字塔被拆了。」
「你們這些蟲子……」
達克賽德的目光向下壓，僅是視線聚焦的方向，地面就塌陷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坑。
「讓我很不高興。」
托尼站在主席台邊緣，抬頭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的暴君，喉嚨乾澀。
他打過格雷文。
打過史蒂芬沃夫。
但站在達克賽德本體面前，那種感覺完全不同。
格雷文和史蒂芬沃夫給人的壓力是可以量化的，他們很強，但強得有上限。
達克賽德給人的感覺是沒有上限。
克拉克落在托尼身旁，藍色氣焰在體表微跳動。
太陽核心熔爐的嗡鳴聲比平時響亮了三倍，那是一種自保性質的能量輸出提升。
「我能感覺到。」克拉克的聲音很低，「他比格雷文強不止十倍。」
「我知道。」
韋恩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不要在這裡打。」
「他的威壓已經在傷害普通人了，必須把戰場拉到高空，遠離地面。」
托尼看了一眼後山谷地里那些東倒西歪的異人修士。
韋恩說得沒錯，再這麼下去，光是達克賽德站在那裡不動，地面上就會出現大面積傷亡。
「誰去拉仇恨？」托尼問。
「我去。」
史蒂夫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
他站在谷地東側的高台上，振金盾牌已經背在身後，右手緩緩抬起。
紅色髮絲在夜風中飄揚，神之氣在他周身流轉。
「讓我先上。」
史蒂夫抬頭看著那個灰褐色巨人，眼中沒有恐懼。
只要心中有光，他就永遠能變成迪迦。
「你一個人不夠。」韋恩的聲音冷靜得嚇人，「我和你一起。」
主席台另一側，韋恩把手中漆黑的銀河火花舉到胸前。
「哈哈哈，直接合體干！」
遠處的小丑臉色發白，但還是主動舉起了黑暗火花。
「史蒂夫在左翼牽制，我負責右翼輸出。」韋恩快速部署，「其餘人等我們把他引到一千米高空之後再加入。」
「太陽核心熔爐的持續輸出可以消磨他的歐米茄能量，但需要時間。」
「我們要為克拉克爭取那個時間。」
托尼聽完，面甲重新合攏。
「收到。」
達克賽德在上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地面。
暗紅色能量在他的五指間匯聚，光芒映照得整座龍虎山通紅。
「現在！」韋恩喊道。
兩道光芒同時沖天而起。
銀藍色的光柱從東側高台拔地而起，將史蒂夫的身影完全吞沒。
光柱內部，他的身體在膨脹、重組、進化。
三秒後，一個高達五十五米的銀紫色巨人破光而出。
迪迦·複合型。
與此同時，主席台方向爆發出一道金綠交織的詭異光芒。
韋恩手中的銀河火花劇烈震顫，小丑瘋狂的笑聲化作純粹的精神能量，與韋恩鋼鐵般的意志碰撞、融合、升華。
又一個巨人誕生了。
這一個通體漆黑與銀色水晶交錯，胸口鑲嵌著水晶燈，眼睛是冰冷的藍。
銀河路基艾爾·水晶版。
兩個光之巨人並肩懸浮在龍虎山上空，與四十米高的達克賽德對峙。
體型上，迪迦和銀河都比達克賽德大了一圈。
但站在他面前，那種壓迫感的對比卻是反過來的。
達克賽德的視線依然盯著地面，掌心的歐米茄能量繼續匯聚。
「別忽視我。」
迪迦率先動了。
銀紫色的巨大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右拳裹著神之氣，直奔達克賽德的側臉。
達克賽德終於抬起目光。
他沒有閃避，只是偏了偏頭。
砰！
迪迦的拳頭擦著達克賽德的顴骨掠過，氣浪將周圍的雲層全部震散。
「蟲子學會了變大。」達克賽德的語氣毫無波瀾，「但本質沒變。」
他反手一抓，五指扣住了迪迦的手腕。
史蒂夫感覺自己的手臂被夾住了。
迪迦形態下數以萬噸的力量，在達克賽德掌中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