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從金身佛口中震出，化作一道看得見的金色音波衝擊。
音波先到，衝擊達克賽德的精神。
他的五指微微一松，然後拳頭到了。
一百米高的金色巨拳，砸在達克賽德的頭頂。
超賽的氣、佛門的法、綠巨人的蠻力……
三種力量匯聚一處，打出了一擊遠超它們各自上限的組合技。
達克賽德的身體從一千米高空被硬生生拍了下去。
他的手鬆開了克拉克，整個人向著地面墜落。
「不夠！」班納的金身佛追了上去。
雙掌合十，再度分開，掌心朝下。
金色的氣焰從他體內源不斷地湧出，匯聚在頭頂。
千丈金佛虛影從班納的金身佛背後浮現。
只有上半身，但這上半身覆蓋了龍虎山上空方圓一公里的天穹。
低眉垂目，右掌抬起。
「物理超度！」
班納的聲音在整個戰場迴響。
金色巨掌從天而降。
這一掌的覆蓋面積超過三百米直徑，將正在墜落的達克賽德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達克賽德抬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掌。
他的歐米茄核心已經被微型黑洞攪得七零八落，能量輸出不到巔峰狀態的三成。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抬起了雙手，試圖硬接這一掌。
嗡！
掌風先至。
空氣被壓縮成固態，化作一面透明的壓力牆砸在達克賽德身上。
他的雙臂被壓得彎曲了三十度。
然後實質的掌心到了。
轟！
衝擊波以達克賽德為圓心，呈球狀向四面八方擴散。
地面被壓出一個深達五十米、直徑兩百米的碗型巨坑。
龍虎山周圍的樹木全部被壓平，泥土和碎石化作細密的粉塵瀰漫在空中。
達克賽德的身體被拍進了大地深處。
「還沒完！」
班納的金身佛從空中俯衝而下，雙腳踩在那隻虛影巨掌的掌心上，用自身的百米體重加持了這一擊的持續壓力。
地面繼續下沉。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達克賽德被壓在了地下一百米的位置。
金色佛光滲透進泥土和岩層，將這一百米深度的所有物質都淨化為了純粹的土元素，不給達克賽德任何借力反彈的支撐點。
「這就是你們的極限嗎？」
聲音從地下傳來。
低沉、憤怒，但不再從容。
達克賽德在掙扎。
金色巨掌的淨化之力確實在消磨他的歐米茄能量，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不是能量層面可以定義的。
他是天啟星的意志，是征服的具象。
「我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地下一百米處，暗紅色的光芒開始膨脹。
班納感覺腳下的力量在暴漲。
對方還有底牌。
「各單位注意！」韋恩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響，「他在透支什麼東西，能量讀數在指數級攀升！」
「他在連接天啟星……不，是天啟星的遺留能量。」
鋼骨的聲音插了進來，數據分析的速度幾乎跟不上現實的變化。
「之前我們炸了投送裝置，但天啟星核心本身沒有被摧毀。」
「那顆星球的能量正在通過某種共鳴通道，灌入他體內。」
「簡單來說……」
「他在用一顆星球的能量來還手。」
班納的臉色變了。
金身佛的雙腳下方，暗紅色的裂紋正在從地底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座龍虎山都在顫抖。
暗紅色的光從腳下的裂縫中湧出時，班納就知道自己該撤了。
他控制金身佛向後躍起三百米，同時收回了已經碎裂大半的錦斕袈裟。
晚了一步。
地面炸開了。
整片大地被從下方掀翻了。
方圓五百米的地表整塊升起、碎裂、化為漫天飛舞的巨型碎石。
達克賽德從塵土中升起。
他的模樣變了。
原本灰褐色的皮膚變成了純粹的暗紅色，全身上下每一寸肌理都被歐米茄符文覆蓋。
胸口那顆被微型黑洞攪碎的核心重新凝聚了，但形態不再是一顆球，而是一團不斷膨脹收縮的暗紅色漩渦。
他的體型縮小了，從四十米變成了十米不到。
但壓迫感比之前強了不止三倍。
「天啟星……給了他剩餘的所有能量。」鋼骨的聲音發顫，「能量讀數突破了我的上限標尺。」
達克賽德的暗紅色瞳孔掃過戰場，最後定格在了已經恢復人形、癱軟在半空中的克拉克身上。
他張開雙臂。
歐米茄符文從他體表剝離，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點，向四面八方擴散。
它們接觸到空氣後開始互相連接，編織成一張覆蓋整個龍虎山區域的暗紅色穹頂。
穹頂在膨脹。
從龍虎山方圓一公里，擴展到三公里、五公里。
「所有人！」韋恩的聲音撕裂了通訊頻道，「快跑！往穹頂覆蓋範圍外面跑！」
但太慢了。
穹頂閉合了。
暗紅色的天幕將龍虎山方圓十公里的所有生物籠罩在內。
歐米茄終結立場。
穹頂內部的空氣開始變化。
離達克賽德最近的那些碎石和泥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為最基礎的原子，然後原子繼續分解為夸克，最後連夸克都消失了。
物質在回歸虛無。
「這是什麼？」托尼的面甲上，賈維斯的警告彈窗已經堆疊了幾十層。
「先生，穹頂內部正在發生物質湮滅。」
「從外圍開始，向中心逐步收縮。」
「按當前速度，七分鐘後覆蓋區域內的所有物質，包括我們都會被分解。」
「七分鐘？」
「樂觀估計，如果他加速的話，可能不到三分鐘。」
這是一個神在對螞蟻執行清掃。
「快想辦法！」奎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慌，「我不想變成夸克湯！那是什麼？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
「該死！」
托爾握緊混沌之刃，渾身的雷電在跳動。
但對著那暗紅色穹頂，他找不到任何發力點。
「他變了。」洛基的聲音從黑暗中飄出來，異常冷靜。
「之前的達克賽德是在用力量戰鬥，現在這個形態……是在用概念戰鬥。」
「歐米茄的本質是終結，他把自己變成了終結本身。」
「能打破這個穹頂嗎？」韋恩問。
「理論上，只要他活著，這個立場就不會消失。」洛基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換句話說，要麼殺了他，要麼我們一起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