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跟著吳風往後院走。
穿過一條短廊，後院到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雅致。
幾株芭蕉種在牆角，寬大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靠牆種著一叢竹子，竹葉沙沙響。
地上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細小的青苔。
巫行雲正坐在院子中央擺著石亭內。
穿著一身白衣，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亭外的空地上。
神色淡然，看不出什麼情緒。
空地上，一道身影正來回騰挪。
李青露穿著一身淺青色的勁裝，頭髮高高束起，正一招一式地打著拳。
她動作不算太快，但每一下都很認真。
出拳，收拳，轉身，再出拳。
吳風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認出她練的是天山折梅手。
招式還有些生疏，銜接也不太流暢，但架勢已經擺正了。
比起當初那個弱不禁風的西夏公主，確實強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看向亭子裡。
巫行雲也看向了他。
「你回來了。」巫行雲開口，語氣淡淡的，跟平時一樣。
吳風點點頭，帶著木婉清和阿紫走進亭子。
他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兩人也坐。
木婉清和阿紫挨著坐下，目光忍不住往巫行雲身上瞟。
巫行雲也在看她們。
目光從木婉清臉上掃過，又落在阿紫身上，沒說話，但那股淡然的氣質讓兩人都有些緊張。
那邊李青露也看到吳風了。
她眼睛一亮，連忙收了勢，小跑著過來。
跑得急，額角的汗珠都來不及擦。
跑到亭子跟前，她放慢腳步，看到木婉清和阿紫，愣了一下。
然後走到吳風旁邊，看著兩人問：「吳郎，這兩位是？」
吳風指了指：「這是阿紫，這是木婉清。以後跟著我們一起。」
李青露聞言，臉上露出笑，對著兩人打了個招呼：「我叫李青露，你們好。」
木婉清點點頭，輕聲應道：「木婉清。」
阿紫也連忙說：「阿紫。」
幾人算是認識了。
巫行雲端著茶杯，看向吳風，問：「丁春秋殺了？」
「殺了。」吳風點頭。
巫行雲沒再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青露在旁邊坐下，看著吳風，好奇地問：「吳郎，那接下來要去哪裡啊？」
吳風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該去燕雲十六州看看了。」
李青露聞言，眉頭微微皺了皺。
她撓了撓頭，小聲說：「吳郎，遼國的那些契丹人可不好惹。我聽人說，那邊亂得很，動不動就打仗。」
吳風看了她一眼：「我又不跟他們直接衝突。先去了再說。」
李青露聽他這麼說，也不再多言，只是點點頭。
幾人在亭子裡閒聊了一會兒。
吳風起身，帶著木婉清和阿紫去主人房那邊安排住處。
院子不小，空房間多的是。他挑了兩間挨著的，推開門讓兩人看。
「以後你們住這兒。」他說，「缺什麼跟下人說。」
木婉清走進去看了一眼。
房間寬敞，床鋪被褥都是新的，桌椅齊全，窗戶臨著後院，能看見那幾株芭蕉。
她點點頭，輕聲說：「謝謝公子。」
阿紫也探進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笑。
安排好住處，吳風回到亭子。
王管事已經帶著人過來了。
幾個家丁端著托盤，把菜一樣樣擺上石桌。
紅燒肉、燉雞、清蒸魚、炒青菜、涼拌菜，還有一大碗熱湯，擺了滿滿一桌。
酒也端上來了，一壺溫好的黃酒，酒香混著菜香飄過來。
巫行雲、李青露、木婉清、阿紫都過來了，圍坐在石桌旁。
吳風拿起筷子：「吃吧。」
幾人動筷。
李青露挨著吳風坐，時不時給他夾菜。
阿紫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卻忍不住往李青露那邊瞟。
木婉清吃得很文靜，筷子只伸面前的菜。
巫行雲吃得不多，夾了幾筷子就放下，端著酒杯慢慢喝。
吳風吃得快，一碗飯很快見底。
王管事在旁邊伺候著，見他碗空了，連忙添飯。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桌上的菜漸漸空了，那壺黃酒也喝完了。
吳風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幾天趕路的疲憊，這會兒總算散了些。
李青露也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巫行雲站起身，對著吳風點點頭，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木婉清和阿紫也站起來，跟吳風打了個招呼，各自回房。
李青露沒走，就站在吳風旁邊。
吳風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對王管事說：「讓人準備熱水，送到我房裡。」
王管事連忙應道：「是，大將軍。」
吳風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李青露跟在後頭，腳步輕快。
進了屋，吳風走到桌邊坐下。
李青露跟進來，隨手把門帶上。
吳風看著她，問：「你跟行雲學了武功？」
李青露點點頭，臉上帶著點得意：「是，吳郎。學了一個叫天山折梅手的武功。加上你教的小無相功，現在我也算是個高手了。」
吳風看著她，點點頭。
確實不錯。雖然招式還有些生疏，內力也淺，但已經摸到三流武者的門檻了。
比起當初那個連刀都拿不穩的公主，強了不止一點。
兩人聊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管事帶著兩個家丁抬著木桶進來，後頭還跟著兩個丫鬟，提著熱水。
他們把木桶放好，熱水倒進去，又試了試水溫，才躬身退出去。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吳風站起身，走到李青露面前，看著她。
李青露抬起頭，臉頰慢慢紅了。
吳風伸手，招了招手。
李青露紅著臉，走了過去。
兩人洗了個澡。水汽瀰漫，熱氣騰騰。
洗完出來，李青露頭髮濕漉漉的，臉上帶著疲憊，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吳風拿布巾幫她擦了擦頭髮，然後抱起她，送她回房間。
李青露縮在被窩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翻個身，很快睡著了。
吳風站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轉身走出房間。
夜風吹過來，帶著微涼。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掛在天邊，星星稀稀拉拉的。
目光落下來，掃過院子。
院子的屋頂上坐著一個人。
坐在屋脊上抱著膝蓋，抬頭看著天空。
月光照在她身上，給那身白衣裙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邊。
頭髮披散著，被夜風吹起幾縷，輕輕飄動。
臉上沒有戴面紗。
吳風看了片刻，腳下一點，身形拔地而起。
梯雲縱施展開來，輕飄飄地落在屋頂上，落在她旁邊。
木婉清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是他，臉上露出微笑。
「睡不著？」吳風在她旁邊坐下。
木婉清搖搖頭，又點點頭。輕聲說：「還早。剛沐浴完，先坐一會兒。」
吳風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臉上。
月光下，那張臉格外清晰。
眉眼彎彎，皮膚白皙，透著淡淡的粉。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笑意。
確實好看。
比白天戴面紗的時候，好看得多。
吳風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尖勾起她的下巴。
木婉清愣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僵。
但沒躲，就那麼讓他勾著，眼睛看著他。
「你真好看，婉清。」吳風說，語氣平淡，但很認真，「不如做我的夫人吧。」
木婉清睜大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驚訝、羞澀、歡喜，什麼都有。
臉頰慢慢燙起來，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頸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好幾息。
然後她低下頭，睫毛輕輕顫著。
聲音很輕，小得幾乎聽不見，但吳風聽見了。
「嗯。」
吳風嘴角微微勾起。他鬆開手，把她攬進懷裡。
木婉清靠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穩有力。
她閉上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