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幻境,如同鏡子一般碎裂。
鬥戰台重新出現在眼前,星光依舊灑落,四周依舊是那片寂靜的虛空。
一切都沒有變,唯一的變化是,
刑若柳臉色蒼白地站在十丈之外,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那雙狹長的鳳眸死死盯著夏瑾,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整個鬥戰台的四周,剛剛那焚燒一切的白焰尚未散盡,虛空中仍殘留著有些燙人的餘溫。
夏瑾身後那三道光輪緩緩轉動,金色的瞳孔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十丈外的刑若柳,那眼神之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她敗了。
幻境被破,而且是那種毫無阻礙的便被夏瑾破了。
可就在此時,原本還一臉殺氣的夏瑾,眉頭突然一皺。
因為他看見,自己面前的刑若柳臉上竟然沒有半分失敗的沮喪,反而看著自己笑了。
是的,笑了。
那張極美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那一絲殘留的血跡,竟為她平添了幾分嫵媚之意。
那一瞬間,夏瑾甚至有些恍惚。
這女人,腦子沒問題吧?
「怎麼?莫非被本王的實力給嚇傻了?」夏瑾臉色古怪的說道。
刑若柳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緩緩擦去嘴角的血痕,然後朝著夏瑾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搞什麼玩意!?」夏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的周圍憑空出現了無數團白色的火焰,若是刑若柳想要繼續動手,他可不會憐香惜玉。
近了。
更近了。
刑若柳在夏瑾面前停下。
此刻,她離他實在太近。近到夏瑾能清晰看見對方纖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還有她呼吸間呼出來的熱氣。
這距離,早已超出了戰鬥的範疇。
夏瑾別過頭去,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刑若柳,」他的聲音有些僵硬,「你想做什麼?」
「你猜猜!?」刑若柳突然輕笑了一聲,然後踮起腳尖。
溫軟的觸感落在他的唇角。
很輕。
很柔。
如同蜻蜓點水,又好似桃花拂面。
一觸即分。
夏瑾整個人愣在原地,大腦竟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準備發作時,刑若柳已經退到了數十米之外。
她站在那裡,鬥戰台上方的點點星光灑落在她的白衣之上,笑容裡帶著三分狡黠,三分戲謔,剩下的,是夏瑾看不懂的東西。
「是我輸了。」
然後,她轉身。
沒有絲毫猶豫。
虛空中,一扇光門緩緩浮現。刑若柳踏入門中,白色身影漸漸消失在光芒里,從頭到尾,再未回頭。
鬥戰台上,只剩下夏瑾一人。
「這女人,搞什麼玩意?」
他的臉色一垮,方才睥睨天下的妖皇之威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
眉心太陽印記悄然消散,身後三輪也漸漸隱去。夏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可胸口那團說不清的情緒卻怎麼也散不掉。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鬥戰台。
然後,他突然抬起拳頭,狠狠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咚。」
沉悶的響聲在虛空中迴蕩。
做完這一切,夏瑾頭也不回地踏入另一道虛空之門,從鬥戰台消失。
只是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正在此時,顧先生斜躺在太師椅上,面前那幅畫面剛剛定格在刑若柳踮起腳尖的那一刻。
「噗!」
他的手猛地一抖,整杯酒直接潑在了自己衣服上,但他卻渾然不覺。
「顧先生?你沒事吧!」
一道殷勤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不遠處,一名瘦高的天字號弟子的追隨者趕忙湊上前來,彎著腰,滿臉堆笑的看著顧先生。
顧先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那張瘦長的臉幾乎貼到了自己面前。
「滾一邊去,湊這麼近幹什麼!?」
他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對方肩膀上,把那瘦高弟子拍得一個趔趄。
顧先生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眉頭擰成一團。
怎麼回事,那刑若柳竟然主動親吻了夏瑾?
不對不對不對。
他猛地搖頭,一定是幻覺。這刑若柳本就是幻術高手,整個二重天誰不知道她的本事?密封是知道自己偷偷窺視,故意弄出這種畫面來戲弄自己。
顧先生越想越覺得合理。
「你,過來。」他朝著剛剛被他一巴掌拍到角落的那名瘦高模樣的追隨者招了招手。
那人趕忙起身湊上前,疑惑的問道:「顧先生,你有何吩咐?......啊!!!」
話還沒說完,顧先生一巴掌用力拍在他後背上,那瘦高弟子整個人直接跳了起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體飛的更遠了。
顧先生看著對方齜牙咧嘴的模樣,狐疑地搖了搖頭,「這樣看起來,似乎剛剛那也不像是幻境……」
「行了,下去吧下去吧,別在這兒礙眼。」他看了一眼遠處疼的齜牙咧嘴的那位追隨者,嫌棄的揮了揮手。
「這顧先生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那名追隨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臉委屈地退了下去,心裡卻在暗自嘀咕。「看來這段時間,還是少來這裡。」
......
與此同時,二重天的另外一座島嶼之上。
刑若柳踏出那道虛空之門後,站在原地,嘴角卻依然帶著笑意。
這可與她平日裡清冷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人,你回來了!」
宮殿內,一名追隨者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諂媚,「我就說嘛,那夏瑾不過是戰勝了排名靠後的那十七人,就算他有點本事,又怎能是你的對手?」
「天字號弟子之中,像大人這種前五位的存在,可不是他這個新人能夠挑戰的!」
就在他說的興起之時。
一隻玉手突然掐住了他的喉嚨。
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讓他的雙腳離地,整個人被凌空提起。
「大、大人……饒、饒命……」
刑若柳的眼神,此時變得冰冷無比。
她盯著自己的追隨者,冷漠的說道:「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本宮若是再聽見你說那夏瑾的壞話。」
「便不要怪本宮,不念舊情。」
手一松。
那位追隨者重重摔在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滾出去。」
刑若柳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朝著裡面走去。
而她的那位追隨者連忙跪倒在地:「大、大人,在下記住了!以後絕不會議論夏大人的任何事情!」
刑若柳沒有回應。
走到內殿中的軟榻前,緩緩坐下。
一隻通體雪白的白狐從榻上跳了過來,親昵地鑽進她的懷裡。刑若柳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白狐柔軟的毛髮,眼神漸漸柔和下來。
「白狐,你知道嗎?」
「沒想到,本宮竟然碰到了……」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