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圖洛書內,瀾天尊只覺眼前一花,眼前的場景便已由剛剛死寂的廢墟星域直接轉換過來。
腳下是綿延千里的蒼翠山脈,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碧波大湖,天穹之上掛著三顆奇異的星辰;
放眼望去,這裡簡直就是一方完美的福地洞天。
但瀾天尊的面色卻在踏入此地的剎那間便突然陰沉下來。
「這混蛋將本天尊收到哪裡來了!?」
他的神念瘋狂擴散開來,卻觸不到這片天地的任何邊際。仿佛此處的小世界看似不大,實則無邊無際。
"這地方倒是有些詭異,只不過在本天尊面前,一切都是裝神弄鬼!"瀾天尊冷笑一聲,抬手便是一道血刃劈向遠處的山峰。
沒有任何意外,那道血光劃破長空,剎那間便將那座千丈高峰攔腰斬斷!整座山峰轟然倒塌。
但不過三個呼吸之間,那些崩塌的碎石便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迅速聚,倒塌的山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拔地而起,待到煙塵散盡,那座山峰竟恢復如初。
瀾天尊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哼!本天尊就不信了!"他再次一揮手,十道血色光柱同時轟向四面八方!
頃刻間,大地崩裂,湖泊倒卷,虛空之中被撕開一道道猙獰的裂縫。
但那些裂縫剛剛出現,便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一般,迅速癒合;崩裂的大地重新合攏,翻湧的湖水歸於平靜。
一切都被修復得毫無痕跡。
而更為詭異的是,瀾天尊分明感覺到,一股詭異的規則之力正從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滲透出來,纏繞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上。
那股力量極為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暖意,絕對不會讓人在意。
但正是這種柔和,才更讓他毛骨悚然。
它就像一方巨大的石磨,緩慢地轉動著,而自己便是那石磨中央的穀物,被一點點研磨、碾碎。
瀾天尊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第一次有了恐懼的感覺。他的指尖邊緣,竟已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仿佛正在從這片天地之中被抹去。即便只是一點點,但誰能保證一日後,一個月後,一年後呢?
"不!!"他抬起頭,瞳孔之中充滿了瘋狂之色,"我乃瀾天尊!天不收我,地不收我,這裡也收不了我!"
他體內的血氣瘋狂翻湧,一道巨大的血色虛影自他背後升騰而起,那虛影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天穹吞去。
一口咬碎了上方的雲層,露出了其後暗金色的規則壁障。瀾天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催動虛影瘋狂撕咬、撞擊。
但那道規則壁障之上只是泛起一圈圈漣漪,隨即便恢復了平靜。
而那股研磨之力,卻在此時突然加重了三分。
瀾天尊的身體開始更快速度的變得透明起來,
"混蛋!!"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恐懼,"你困不住我的!!我乃血海孕育而生,我的本源不滅,終有一日我能掙脫這方牢籠!屆時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
但回應他的,只有那三顆星辰依舊亘古不變的緩緩流轉,以及那道無處不在的規則之力無聲無息的研磨。
......
河圖洛書外。
夏瑾看著河圖洛書內,一個渺小的血紅色身影正在瘋狂掙扎、嘶吼,身影的邊緣越來越淡,越來越薄。
他冷笑一聲,五指緩緩收攏。
"瀾天尊,在本座的河圖洛書中,慢慢享受吧。一日碾不碎,便碾十日;十日碾不碎,便碾百日。本座有的是時間等,但你可沒這麼多時間陪本座等了。"
說罷,河圖洛書便化作流光沒入他的眉心之中。
可就在夏瑾剛欲轉身離去的瞬間,他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雙眼間閃過一抹七色光芒,
夏瑾並未回頭,只是隨意地負手立於虛空之上,
"藏頭露尾的老鼠。來都來了,還躲在那顆破石頭後面,莫非還真想等著本座請你們出來喝茶不成?"
話音剛落,遠處一顆廢墟星辰的陰影深處,突然泛起兩道波紋。
那陰影仿佛活過來一般,從中緩緩走出兩道人影。
那是兩個看上去極為普通的人,穿著灰色麻衣長袍,面容平庸得讓人過目即忘,走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多看第二眼。
但能出現在這裡的,又怎麼會是普通人?
他們往前踏了一步,出現在距離夏瑾百丈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四隻眼眸之中一片死寂的,沒有半分活人應有的神采。
夏瑾眼中的七色光芒一閃而過,隨即發出了一聲嗤笑。
"呵......本座還以為是何方神聖,沒想到只是以傀儡之術為媒介,降臨的兩道神念罷了。連真身都不敢露,還敢跑來本座面前,難道真以為仗著傀儡之術,本座便找不出你們的真身不成!??"
其中一道身影看著夏瑾,淡淡的說道:"閣下實力確實非凡,能夠輕易鎮壓瀾天尊,我等佩服。以閣下之能,想要找到我等真身確實也容易,但今日我二人在此,不是為了與閣下為敵!」
「哼!說話彎彎繞繞的,有話直說。」夏瑾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瀾天尊與我黑暗源頭有些淵源,還請閣下將他交還我等,也算是賣給我們黑暗源頭一個人情。"
另一道身影也開口附和,只是他的語氣同樣死寂:"瀾天尊於我等,有些用處。閣下扣留他,對你而言並無太多益處,反倒平白與我黑暗源頭結下因果。"
夏瑾聽完,隨即猛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人情?因果?你們是在威脅本座嗎?」
他笑了許久才漸漸收聲,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我說有誰敢如此大膽,敢在本座面前這麼說話,原來你們是來自黑暗源頭,怪不得有這底氣。"
"但黑暗源頭又如何?"
夏瑾紫發無風自動,他看著那兩具毫無表情的傀儡,淡淡的說道:
"本座行事,何須向任何人賣人情?"
"莫說你們只是兩具傀儡神念降臨,便是你們黑暗源頭的真身親至,站在本座面前,本座也還是這句話。"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滿是嘲諷與霸氣的笑容。
"瀾天尊,本座煉定了。"
"你們黑暗源頭若是覺得不服,儘管放馬過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