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時被他這麼一夸,頓時像只花孔雀那樣得意洋洋。
「不用你誇,我知道我是天才哈哈哈……」
語文老師沒想到他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會。
她的心裡受到了一萬點的打擊。
怎麼可以這樣呢。
鹿同學怎麼可以這樣呢,這明明很簡單的問題啊。
難道她還問得不夠簡單?
「咳,大家安靜,鹿同學,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她不死心,打算給自己語文老師這個職稱扳回點面子。
「行,你問。」
鹿鳴時兩手環臂,一副你儘管問我都能回答的自在樣子。
「辛棄疾除了是詩人、文學家還是什麼家?」
這個夠簡單了吧。
問題一出,同學們的目光,包括語文老師的,都齊刷刷地投注在他的身上,屏息等著他的回答。
他前座的應桑柔和江詩詩都關注地回過臉。
應桑柔巴掌大的恬靜小巧臉上布滿了對他的關心。
他應該答得出來的,對吧?
教室一度非常寧靜。
鹿鳴時眨巴了下眼睛,狀似深思了一會兒。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稍微答上的時候,蒙也能蒙上邊邊一點點吧。
軍事家,政治家呀,很難嗎?
結果,鹿鳴時給眾人來了個雷霆一擊。
「這個姓辛的是誰呀,我又不認識他,哪知道他是什麼家。」
「……」
靜。
教室里詭異地寧靜。
眾人頭上仿佛有無數隻帶著省略號的烏鴉在他們的腦門上飛過。
不是,他連頂頂有名的辛疾棄都不認識?
他有上過學嗎,有讀過書嗎?
應桑柔一臉的錯愕,不敢相信地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鹿鳴時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挑了下酷拽的兩眉。
怎麼,有問題,我就是不認識啊。
她不由得淺淺失笑了下。
語文老師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嗡地發痛。
正當她想著該怎麼圓場的時候,及時響起的下課鈴聲救了她。
「下課。」
喊了聲,她抱起課本,撒腿就跑。
再待下去,她也要得高血壓了。
她那麼年輕,才不要每天都吃降壓藥。
她一走,教室頓時變得鬧哄哄的,像菜市場一樣。
程寄終於逮到嘲笑他的機會了。
「哈哈哈,黃毛,原來你腦袋這麼空的哈哈哈,像個文盲一樣哈哈哈……」
瘦子和胖頭也在一邊哈哈大笑。
「他到底怎麼進我們學校的呀,校長怎麼連他這種垃圾也收……」
垃圾這兩個字觸碰到了應桑柔的敏感點。
她徐徐往他們三人望去,女生那雙純潔眼眸底下有著對這兩個侮辱字眼的不樂意。
個性原因,她一向不參與對其他人的任何話題和討論,有些事聽聽也就罷。
可是他們這麼說鹿鳴時……他不是垃圾!
她在心裡重重說著這句話。
或許他可能是學習上不太好,但他絕對不是垃圾。
他救過她,他替她打死了那兩個小混混,還背她走,請她吃烤腸。
他是個好人!
右手緊張地握緊,勇氣是鼓了又鼓,內向的應桑柔在那裡難聽的字眼不斷地傳進自己耳朵里的時候,還是開口替他反駁:
「他不是垃圾!」
輕輕的女生嗓音,卻有著像鋼鐵一樣的底氣。
就連望著程寄他們三人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強硬。
「鹿鳴時不是垃圾!」
她重申。
笑聲戛然而止。
她可是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的應同學耶。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帶頭嘲笑的程寄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她,又抓了抓腦袋。
其實對於這些話,鹿鳴時並不在意,更難聽的他都聽過,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將這三條粉腸絕殺的準備,話才到嘴邊呢,這個應小妹就開口替他說話了。
挑了挑清朗的眉眼,他得意地笑笑。
好好好,不愧他請她吃了烤腸。
真是讓他挺感動的,決定了,等他拿到獎勵他就請她吃麻辣燙。
應桑柔又一次重申,「程同學,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出這些傷人的字眼,大家都是同學不是嗎?就不能好好相處?」
第一次,她應桑柔第一次說這麼長的一句話。
以往她都是兩三個字,兩三個字說出來的。
胖子暗示性地接了拉自家老大的衣服。
她是應家三小姐,可不行得罪她。
程寄給了他一眼。
他知道好不好。
摸了摸鼻子,他還是低下了一向高傲的態度,「不好意思應同學,我以後不會再說了。」
接著他又望向鹿鳴時。
「鹿同學,對不起啊。」
鄭重地道完歉,他就帶著瘦子胖頭他們走開了。
胖頭嚷嚷,「老大,你就這麼幹脆道歉啊?」
「……閉嘴。」
話真多。
「誒……」
鹿鳴時將瘦臉湊近應桑柔,她一回神,就發現他那張瘦得發尖的臉蛋靠得離自己非常的近。
她嚇了嚇,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與他隔開一個距離,慌張的眼眸低垂,語氣微亂地問:
「你,你幹嘛?」
鹿鳴時嘻皮笑臉的,「沒幹嘛,沒想到你這麼膽小還會懟人耶,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紅意一下子爬滿了原桑柔的耳根。
她無措地絞著手指,連眼都不敢起來看他,結結巴巴地說著話,「我,我,我只是不想,他們這麼想你,你,你是好人。」
鹿鳴時突然靈機一動,「應同學,你成績好不好?」
啊?
他怎麼忽然問這個?
她徐徐地抬起恬靜素白的秀麗小臉,茫然地望著他。
這話題轉得這麼快?
鹿鳴時嘿笑了聲,「你幫我下個月月考拿到二十分怎麼樣?我請你吃麻辣燙。」
她更懵了。
呆呆地看著他。
幫他,考試拿到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