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玩了,可以吃飯了。」
盛霜在飯廳的方向喊著他們幾個。
正巧,她的話剛落下,門鈴聲就響了。
她又喊,「桑柔去開一下門,你二哥過來了。」
聽到是自己在國外的二哥回來了,應桑柔連忙小跑過去開門。
「二哥。」
一看到門外的溫文俊雅男人,她一把撲進他的懷裡。
「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二哥?
第一次知道應華宇還有另外一個兒子的鹿籮枝姐弟疑惑地對看了一眼。
姐,應小妹竟然還有個哥哥。
弟,你姐夫竟然還有個弟弟。
「二哥,快來見見嫂嫂。」
應桑柔熱情地拉著應清然來到一臉懵的鹿籮枝面前。
「二哥,她就是大哥的老婆,我們的嫂嫂,嫂嫂,他是我的二哥,他叫應清然,清楚的清,然後的然。」
她又指了指鹿鳴時,「這是嫂嫂的弟弟。」
比他們更懵的是應清然。
他環看了眼屋裡,比應家大宅有人氣多了,感覺好像他們一大家子人都生活在這裡一樣。
「你好,我是應清然,第一次見面,很高興見到你。」
應清然很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他暗中打量她。
這個女生,會是他大哥喜歡的類型?
之前他還以為他大哥是不婚主義咧。
結果他大哥突然的就和這個女生領證了,還二十年前訂下的婚約?
生活真是每一天都充滿了戲劇性。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應嶼川擋在鹿籮枝面前,也一併擋去他那些注視。
他不喜歡別的男人用這種眼光看他,就連自己的親弟弟也不行。
應清然錯愕。
「招呼打過了,吃飯吧。」
應嶼川拉著鹿籮枝的手就往飯廳的方向走。
鹿籮枝回頭,微笑著跟應清然打了聲招呼,「你好,我叫鹿籮枝。」
應嶼川冷著聲音,「他不用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他只需要喊你大嫂就行了。」
???
應清然啞然。
這是他一向嚴肅冷漠的大哥嗎?
這幾個月不見,怎麼就……學會妒忌了?
這個形容詞他應該沒用錯吧?
而後他微笑一下。
情況也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糟糕嘛,他大哥如果非自願,誰也強迫不了他娶一個他喜歡的女人。
那麼,他是喜歡她的咯?
「吃飯啦。」
鹿鳴時歡叫一聲,眾人開始坐好。
應家一家五口,鹿家姐弟,一共七個人,差不多把餐桌坐滿。
桌上的菜式很豐盛,有很多鹿鳴時見到沒見過的食材,光是那隻特大號不知道叫什麼的大螃蟹就足夠他哇了又哇。
有別於在應家飯桌上那些沉悶,沒人說話的氣氛,在這個餐桌邊,盡顯熱鬧。
鹿籮枝姐弟宛如是活寶一樣的存在,他們嘴甜得很,一會贊盛霜親自下廚的菜弄得好吃,一會兒贊她漂亮,贊得她的笑容就沒從嘴角上下來過。
應家三兄妹以前是習慣在飯桌上不說話的,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飯,現在被他們姐弟一帶,發現,好像這樣說說笑笑的感覺也不錯。
就連一向內向的應桑柔也加入了說話陣營,雖然偶爾只是插入一兩句,不過這已經很不錯了。
把這次聚餐掀進高潮的是,鹿籮枝和鹿鳴時搶著最後的一塊紅燒排骨。
姐不讓,弟不放,眼看就快要陷入僵局,這時一直觀戰的應嶼川一筷子將那塊排骨夾走,放入了鹿籮枝的碗裡。
鹿鳴時頓時像泄了氣的氣球那樣,「不公平,老姐你憑什麼有人幫!」
鹿籮枝美滋滋地吃著排骨,「我給你機會,等你結婚有了老婆之後,我讓你再搶回來。」
鹿鳴時一個白眼,放棄掙扎了,「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等他結婚有老婆,那還不如等他暴富還快點。
眾人被他的反應笑出聲了。
一頓飯,不快不慢地在笑聲中結束。
飯後,眾人又聚在客廳里吃著甜點水果,為了慶祝鹿鳴時的出院,應華宇夫妻特地給他準備了禮物。
他親愛的姐夫和他親愛的老姐也每人給他送了份禮物,就連應桑柔特地送了他一份大大的禮物。
應清然:合著就他什麼也沒帶什麼也沒買的就空著兩手來吃飯?
當他知道是這個黃毛小子捨命救了他的妹妹之妹,他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爸媽會對他這麼好了。
應該的。
他的禮物改天補回來。
晚上差不多十點,應華宇夫妻和應清然這才告別離開。
尤其盛霜,她總有些依依不捨。
別墅上下一下子從歡聲笑語的熱鬧變回了常態的清靜。
應嶼川他們各自回房,準備洗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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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他重生的第一天吧。
房間浴室里,鹿鳴時定定地看著洗漱鏡里的自己。
一張瘦得不行的臉,臉頰上那些結痂的擦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那半頭的黃毛異常的耀眼,就好像一堆雜草那樣生長在不應該生長的地方。
他越看,就覺得這半頭黃毛很礙眼。
擰了擰眉頭,心裡糾結遲疑,最終,他唇一抿,在心裡下了決定。
走出浴室,他拿了把剪刀,走向自己老姐的房間。
「你姐在洗澡。」
應嶼川這麼告訴他。
鹿鳴時卻搖頭,「我不找她,姐夫,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應嶼川看了看那剪刀,又將視線定在他臉上,「什麼忙?」
他的這個決定讓應嶼川有些意外。
再次回到浴室,鹿鳴時搬了張椅子坐在裡頭,應嶼川拿著剪刀站在他身後,下刀前,再次確定地問他:
「你真確定要把黃毛剪了?」
「嗯。」
鹿鳴時很確定地回答他。
「今天也算是我重生的一天,以前的就算過去了,我也不想留著這頭黃毛了。」
從今天晚開始,他要做一個不一樣的鹿鳴時。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應嶼川也不多說什麼,開始替他剪著那半頭雜草似的黃毛。
一剪一落。
那些黃色的頭髮落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鹿鳴時垂著眼,看著。
他一點也不覺得後悔,甚至有一种放鬆了的感覺。
更多的黃色頭髮在他的腳邊堆積。
鹿鳴時輕聲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染一頭黃色頭髮嗎?」
應嶼川向來不好奇不八卦別人的私事,他這麼問了,他也順著問他,「為什麼?」
鹿鳴時的臉上躍上了一絲果敢與悲傷。
「因為,我要保護我奶奶。」
他輕聲訴說著他這些,連他老姐都不知道的事。
「我姐出去上大學了,家裡只剩下我和奶奶,奶奶那時候身體還算好,我又剛好考上了市裡的高中,奶奶就讓我去讀了,我只有周未的時候才能回去看她。」
「村裡的人很可惡,知道我們家裡沒其他人,只有我奶奶一個人,就使勁的欺負她,有一次我回來,看到家裡院子的東西亂成一遍,後來發現是村里那些老頭爬牆進來想偷東西,我氣不過,衝去罵他們,反倒被他們打了一頓,還說我一個小屁孩懂個屁。」
「還是隔壁的一個嬸子告訴我,他們不是想偷東西,而是看我奶奶一個人在家裡,就想對她……」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聲音里有些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