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嗎?」
他轉了話題,也知道他再問下去,再等下去,他也難等到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只能慢慢來了。
不能逼得太急。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鹿籮枝這才有了反應。
「吃了。跟小柔妹妹他們一起在外面吃的,今天中午跟他們出去逛街了。」
「嗯。吃了什麼好吃的?下次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垂了垂眼,鹿籮枝在心裡思索再三,還是想把想問的話問出口。
「應嶼川,我問你一件事好不好?」
「嗯,你說。」
他的聲音里有了更多的疲態。
「聽說姓方高陽的爸前幾天出事了,被打得渾身是傷的被扔進垃圾堆里,這事,你知道嗎?」
對於她這麼問,應嶼川有一點意外,「誰告訴你的?」
「黃毛仔的同學,今天在街上碰到他了,他告訴我們的。」
到這,應嶼川倒也不隱瞞她,「知道。」
她再問,「你讓人做的?」
「嗯。」
得到這個答案,鹿籮枝既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卻又不免得有些驚訝。
「不要問為什麼,他們活該。我還嫌不夠,這只是開始,我會慢慢的折磨他。」
鹿籮枝不用猜,他這都是為了自己。
他從來都不多說什麼,只會用行動來證明。
就像之前他義無反顧地帶著他們姐弟從應家大宅搬出來那樣。
他真的很好很好不是嗎?
「那,」
她忍住有些想哭的衝動,聲音干啞地問他,「他是黎婉的舅舅,你捨得?你捨得讓黎婉傷心?」
「你知道得還真不少。」
應嶼川感嘆一聲。
「這是不是又是你一天不回我信息的原因?」
多少有點。
鹿籮枝在心裡回了句。
「那我問你,為什麼我要在意那個黎婉的想法?你為什麼非得認為黎婉在我心裡很重要?我也說過我沒有喜歡她不是嗎?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呢?」
「鹿籮枝呀,你知道嗎,他們找了無數的人來說情,但是我都罵回去了,我的態度從來沒有動搖過,我不會做任何讓你寒心的事。黎婉那家子,算得上什麼?」
「所以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深嘆一口氣,語氣更加的無力,輕似呢喃,「我好累,好難受,我都明明吃藥了,為什麼還會這麼難受,頭也好暈……」
他真的病得很嚴重。
聽著那頭傳來的均勻呼吸聲,鹿籮枝知道,他睡著了,連電話也沒來得及掛。
她也沒掛,靜靜地聽他睡著的聲音。
他那邊很靜,靜得除了他的呼吸聲再也沒有其他。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她仿佛看到了他孤單寂寞地躺在酒店的床上,難受地睡著。
他的那些話一字一句地在她的腦海里徘徊,他問她,再相信他一次好不好?
他不會做任何讓她寒心的事。
黎婉不重要。
他不喜歡她。
帶著這些紛亂的思緒,鹿籮枝聽著他的呼吸聲,坐在地毯上想著,不斷地想著。
想到了她剛來到應家,想到了現在。
直到深夜,她都沒有改變過姿勢。
將近凌晨三點的時候,她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也想他!
人生一場,總要豁出去一下。
他要她相信他,那她就相信他一次。
他可以這麼為了她,她為什麼不能對他同等的付出?
他病了!
他想她!
鹿籮枝是那種,一旦決定了一件事,就會奮不顧身去做的女生。
以前的她能把整個家扛起來,現在也不會當一個縮頭烏龜。
她動了動,解鎖手機。
在出行軟體上搜索去他那個城市最近的交通工具。
飛機早上十點有一班,到達的話是下午兩點,從機場出到市區還要將近一個小時。
高鐵最早七點半有一趟,到達時間是一點,高鐵站離市區比較近。
不用多想,她直接訂了高鐵票。
訂完票,她也開始行動。
找來個簡單的帆布包,將身份證充電寶什麼的隨意地扔進去。
看到自己還穿著昨天外出的衣服,應嶼川一定會很嫌棄的。
他不喜歡她穿得看像瘋婆子一樣。
她又進浴室簡單的沖了澡,洗了頭,換了套簡單出行的衣服 ,頭髮編了兩條麻花辮,時間來到早上六點。
她必須出發去高鐵站了。
換上一雙運動鞋,她輕手輕腳地下樓出門。
下到二樓的時候,她打開鹿鳴時房間交待了聲。
她要去找應嶼川,讓他今天好好的待在家,不要搞破壞。
她得到鹿鳴時意識模糊的答應。
去往高鐵站的路上,她給應嶼川的微信發了條信息。
【好好休息,多喝熱水】
嘿嘿。
等會看到她出現他一定會嚇一跳的。
她又發信息給元一惟,問了他們目前下榻的酒店,用了一個很簡單的藉口。
她想叫點早餐外賣送過去給了。
元一惟不愧是最強助理,不到三分鐘他就發了個定位給他,並貼心地寫了樓層和門牌號。
七點三十分。
她準時坐上了去往深市的高鐵。
心,既緊張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