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應嶼川被送去了醫院。
鹿鳴時一同跟去。
醫生在給應嶼川做檢查。
應華宇夫妻,鹿鳴時三人按捺著著急,又安靜地等在急救室的外頭。
醫生遲遲沒有出來。
這種情況,鹿鳴時覺得,有必要讓他老姐知道。
他默默走到一邊,拿出手機拍了張醫院的照片,發給他的老姐。
【剛才姐夫昏倒了,現在被送來了醫院急救】
……
通話猝然而斷。
鹿籮枝在最後的關頭,聽到了應嶼川那把病弱,氣勢全沒的聲音在詢問鹿鳴時關於她的事情。
他真的連夜趕回來了呀。
難道她說的離婚,讓他的反應這麼大?
手機扔到一邊,她躺下床,不去多想。
一手扯過被子蓋住自己,一天下來連軸跑,她也挺累的,很快,睡意迷迷地籠罩著她。
她做了個夢。
夢裡有個男生,他躺在床上,病得很厲害,面色灰白,看上去要死不活的。
奶奶,她看到她奶奶了。
奶奶在廚房裡熬著難聞的中藥,嘴裡念念有詞。
這都吃了好幾天的藥丸了,怎麼還在發燒?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他,唉,聽天命嘛,希望這次的中藥有用……
這男生是誰呀?
為什麼奶奶要救他?
籮枝。
她奶奶朝她走了過來,並喊了聲她。
你在家好好看著他哈,我去後山再采點藥,這燒再不退,人都快要燒傻了。
可惜我們這裡離鎮上太遠,又沒錢又沒車送他去醫院看看,唉……
奶奶出去了。
她好奇地往床上那個男生張望而去。
他長得高高瘦瘦的,手長腳長,手腳上有幾處被劃破,已經上了藥的傷口,頭髮凌亂而髒,不對,他整個人都有些髒兮兮的,好像十天半個月沒洗過澡那樣。
水,水……
咦,他說話了耶。
乾裂的嘴巴微微張開,他沒意識地發出一些字眼。
他想喝水。
鹿籮枝環看了眼,連忙在客廳處的飯桌上找到一壺涼白開,她給他倒了一杯,親手餵入他的嘴裡。
他很渴,一下子喝完了一杯。
她又給他倒了第二杯。
越看他,她越是覺得奇怪。
這男生是誰呀?
她怎麼不覺得以前家裡面還有他這個人的存在?
她乾脆趴在床邊,兩眼認真地研究著這個男生。
這眉,這眼……怎麼看起來,有些熟悉?
正當她非常疑惑,努力地想起來他是誰的時候,一種異樣聲響好像劃破了時空,驚擾了她。
好像有什麼拉扯著她,將她不知道帶往哪裡,她怕得想抓住眼前這個男生,可是不行,她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
「啊——」
驚叫一聲。
鹿籮枝從夢中驚醒過來,兩眼一睜,一頭的汗水。
好不容易從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中回神,又擦了擦額頭上的那些汗水,不知怎麼的,她心裡頭堵得慌。
好像有什麼事發生了那樣。
很自然地拿過枕邊的手機,想看看幾點鐘。
凌晨三點多。
還想躺下去繼續睡覺,卻看到了早幾個小時前鹿鳴時發給她的信息。
解鎖點進去看。
這一看,她的神色猛地一滯,接著慌亂爬滿她的全身。
應嶼川昏倒進醫院了!!!
這個消息像凌空而來的炸彈一樣,把她整個人炸得轟隆隆的。
來不及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的身體反應已經替她做出反應。
她跌跌撞撞下床,換上自己新買來換洗的衣服,穿上鞋子,迫不及待的想離開回去見應嶼川。
她怪自己怎麼睡著了。
也在怪自己怎麼沒有第一時間到鹿鳴時發的消息。
現在,現在他怎麼樣了?
病得嚴不嚴重?
收拾好自己帶來的東西,她衝到民宿樓下。
外頭黑漆漆的一片,靜得,整個天地都陷入在沉睡當中。
她要怎麼回去?
現在都沒有任何公共運輸工具了啊。
止步在民宿門口。
她凝著臉色望著那些夜色。
難道就因為區區這點小事而要她等到天亮?
不。
不行。
她等不下去。
她現在立即馬上要回去!
「鹿小姐你要退房嗎?」
被她喊醒來的民宿老闆問她。
「對,我丈夫出了點事,我現在要立即回去。」
「可是大半夜的,沒車出鎮了,而且高鐵什麼的,最早也得早上六點多才有,要不你再等等?」
「不行,我等不了。」
鹿籮枝拒絕他的好意,語氣急得很,「我打網約車,我出高價,只要能回去,多少錢我都給。」
她不親眼看到應嶼川她不放心。
她怕,她怕他因為自己而出了什麼事。
各種情緒交集,她沒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克制的哽咽和顫抖。
民宿老闆怕大半夜的,她一個女生坐網約車會出什麼事,於是立即給她提供辦法。
「你別自己一個人坐車了,要不這樣,我喊我老闆開車送你過去吧,你給點車費她就行了。」
於是,十五分鐘後。
歸心似箭的鹿籮枝坐上了民宿老闆開的車。
她在心裡暗暗求老天爺保佑。
保佑應嶼川沒事,保佑他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