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
想之前他把她叫去他公司讓她挑戒指,她挑一個嫌貴,挑一個嫌貴。
鹿籮枝想到這就想笑。
如果自己不快點答應他,估計他都會急瘋了。
在他充滿期待的眼神下,她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故意地左右翻看了下。
「也是,我這手上一點首飾都沒有,空蕩蕩的,一點也不好看。」
她越說,應嶼川眼裡的光芒就越亮,拿著戒指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雖然粗糙了點,但是如果……」
故意停頓了下,她對他一笑,「有個戒指戴戴,好像也不錯耶。」
她話一出,應嶼川只覺得腦海中燃起了一陣陣的燦爛煙花那樣。
他喜不勝收,驚喜而激動的笑容在他唇邊揚出。
「嘿,回神。」
她好笑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你現在不給我戴上的話那我不要了啊。」
「好,我,我就戴。」
高興過頭的應嶼川差點忘了這點,都到這時候了,他哪可能會在這個重要的節骨眼讓自己破壞掉了呢。
他忙不迭地抓過她的右手,就要將自己手上那隻戒指給她戴上。
當那隻鑲著藍色鑽石的戒指緩緩套入她的無名指上的時候,他的內心跳躍著一陣陣的激動。
終於,他做到了。
她答應了他的求婚。
鹿籮枝將右手舉在自己面前欣賞著,「還怪好看的呢。」
而後她朝他嫣然一笑,「應嶼川,你眼光不錯哦。」
這笑容,像蜜糖一樣,快要把他的心給融化了。
應嶼川定定望著她,一股甜蜜的暖流將他的內心都塞得滿滿的。
右腿跪得有些發麻,他動了動,也想把她擁入自己的懷中,讓她也感受一下他心腔下那股澎湃的激動。
可是他少了一種預判。
就在他想扶著她站起來的時候,猛不丁的,他腳下突然一滑。
這一滑讓他整個人好像失去了平衡,身形晃蕩了幾下,就算他再怎麼努力的控制身體還是失重地旁邊一摔。
鹿籮枝想抓住他的,可還是晚了一步,她眼睜睜地看著他,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摔下了一邊的泥田裡。
因為下雨,泥田已經積滿了黃泥水。
他這麼突然間摔進去,砰的一聲,濺起了好大的一陣黃泥水。
「應嶼川!」
她驚叫一聲,伸出的右手還保持著想要抓住他的姿勢。
「你,你沒事嗎?」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整個人都愣了。
視線之下,應嶼川精實的身子完全被黃泥水淹蓋,只露出半張沾滿黃泥的臉。
雨水自天空飄落,很好心地幫他洗去了一些泥跡。
回神的鹿籮枝死死忍住笑容。
不能笑。
千萬不能在這時候笑出來。
不然以他應嶼川的性格,這輩子都過不了這件事。
她咬著下唇,想盡了這輩子讓她難過痛苦的事,才勉強將笑意壓下去。
「你等等,我下去。」
她彎了彎身,撐著傘,從這將近一米高的田埂跳下田地。
「你沒事嗎?」
她跳得很穩,穩穩落地後,她伸起手拉起黃泥水中的他。
他好像已經生無可戀了,一動也不想動,
可是鹿籮枝低估了下雨後又積水的黃泥地。
就在她抓過她的手腕,想要將他拉起來的時候,右腳突然往濕潤的泥地里一陷。
這一陷讓她措手不及,身子也頓時失去了平衡,她驚叫了一聲後,她連人帶傘地也摔入了黃泥水中。
而半起的應嶼川也因為她這一摔,那精實的身軀又咻地,再次摔進黃泥水裡。
就讓這大雨全都落下,就讓你看不見我臉上的掙扎,都結束吧,說心裡話……
他覺得有首歌的歌詞是這麼唱的。
躺在黃泥水中,應嶼川仰著臉,看著漫天的雨絲打在自己的臉上,可能太過苦命吧, 躺著躺著,他竟然笑出聲。
「哈哈哈……鹿籮枝,我們兩個真的好搞笑。」
在下著雨的田地間求婚也就算了,竟然還摔進泥水裡,摔一次就算了,還摔第二次,連她也摔進來。
伸出長臂摟過身邊的女人,他將自己臉上的那些黃泥也糊了些在她的臉上。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夫妻有黃泥一起分享。」
鹿籮枝被他幼稚的舉動給整笑了。
她乾脆地將手上那把已經又濕又髒的傘的扔,躺在他身邊,腦袋枕著他的手臂。
「人家看星星看月亮,我們躺在泥水地里看雨,也一樣的浪漫對不對。」
「對,浪漫極了。」
浪漫到他這一輩子應該都不會忘記。
他斜臉看了眼身邊的她。
面對這樣的情況,如果是那些千金大小姐,一定會又哭又叫的嫌棄著的,哪會像她這樣,乾脆地和他一起躺在這黃泥水裡。
都這樣了,那就乾脆更瘋狂一點吧。
「你看,這像不像是獅子座。」
他伸出左手,往微帶烏雲的暮白色天空指著。
他都這樣了,鹿籮枝哪會不跟上。
她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有點像,不過我感覺比較像仙女座。」
她伸出手臂往天空指,「哎呀,你看嫦娥抱著兔子在看吳剛砍桂花樹。」
「是嗎?」
他眨巴了下眼睛,「還真的是。」
「那隻兔子挺肥美的,它一定吃得很好。」
聽到這,鹿籮枝哈哈大笑出聲。
那爽朗的笑聲,就連雨聲都阻擋不住。
「應嶼川,我們倆個像不像是神經病?」
「……有那麼點吧。」
他很正色地回答。
「反正這裡也沒有人看見,也不擔心別人會報警把我抓去精神病院,神經病就神經病點吧。」
這下,鹿籮枝的笑意更是肆無忌憚了。
雨聲,笑聲。
還有一個陪你一起瘋的人,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