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叫聲一下子吸引了包間裡全部人的注意。
他們皆都往他望過去。
站在那的裴洛一下子成為了所有人注視的目標。
藍鈴和裴琮看到他,臉上有掩不住的錯愕。
他怎麼來了?
鹿籮枝沒不認識裴洛,也就不知道他的身份,她看他們都看著他,好奇又小聲地問應嶼川。
「這個男生是誰呀?」
就連鹿鳴時也好奇地湊過腦袋,聽他們說話。
應嶼川低了低聲音,「裴夫人的兒子。」
姐弟倆雙雙驚訝。
「嗯,今年十九歲。」
鹿鳴時咦了聲,反指著自己,「和我同歲咧。」
他又小聲說,「他兒子會不會有什麼意見呀?萬一他不願意認我姐當他的乾姐姐怎麼辦?」
裴洛一一掃過包間裡的數張數龐。
包括他爸媽的。
包間裡的熱絡氣氛因為他的出現變得寧靜下來。
他就像一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闖入了不屬於他的世界。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情有些微妙,眼神都有些苦澀。
尤其在他看到他媽媽身邊,站著的那個女生。
他猛然一驚,他們長得好像。
難道……
他心裡升起一個猜測。
難道爸媽他們找回了他們心心念念的女兒,他的姐姐?
他又後知後覺發現,眼前的氣氛異常濃烈,好像在慶祝什麼。
難不成是在慶祝,找到他姐姐了?
這個念頭讓裴洛望向自己爸媽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幽怨與落寞。
這麼重要的消息,他們都不跟他說一聲, 他再怎麼也是他們的兒子不是嗎?
如果這次不是他突然找過來,他們還想瞞著他到什麼時候?
他原以為他媽媽身體不舒服,結果是一點都不存在,她的氣色比之前好到不行,甚至還笑了。
在家裡,他哪曾看過她這樣的笑容?
藍鈴斂下了些笑容,朝他走過去,「裴洛,你怎麼來了?你來也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媽。」
裴洛幽幽地喊了聲,「你們在慶祝什麼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你找到我姐姐了是嗎?」
他的目光落在了鹿籮枝身上,定定地,眼也不眨地看著她。
「她就是我姐姐是嗎?」
裴琮察覺到他的情緒好像有些失落。
他連忙走過去,「裴洛,你忘了應伯伯了嗎?」
怕他亂想多想,他又微笑著將他拉進包間裡,「你看,應爺爺,應伯伯,還有盛阿姨,這些你都認識不是嗎?」
「還有應嶼川大哥,上兩年你們一起吃過飯的還記得嗎?還有桑柔。」
裴洛認識他們,唯獨那兩張最陌生的面孔……
再次將視線定在鹿籮枝臉上的時候,她朝他笑笑,聲音清悅地跟他打招呼,「嗨,你好。」
這就是,他的姐姐?
裴洛心頭有一股五味雜陳的滋味。
從小他就知道他有一個,一出來就被偷走的姐姐。
自姐姐被偷走之後,媽媽她幾乎是以淚洗臉,她每年都在尋姐姐,全國各地都在找,而他的出生,不過是給爺爺奶奶一個交代,讓裴家的家業有繼承之人
他自小就知道這個道理。
也知道他媽媽的心思大半都不在他身上。她是個好媽媽,物質上對他有求必應,只是她更多的精神都花在了尋找姐姐的路上,能分給他的愛是少之又少。
現在他的姐姐找回來了,是不是代表,他裴洛在他媽媽的眼裡,更渺小了。
「她是嶼川的妻子,她姓鹿,叫鹿籮枝。」
裴琮又跟他解釋。
「裴洛,你來得正好,我和你媽媽打算認籮枝為乾女兒呢,你媽媽和她很投緣,你看她,笑得很多好看對不對?」
「你以後可以喊她姐姐哦,旁邊那位是她的弟弟,和你差不多大。」
乾女兒?
為什麼不說是親女兒?
裴洛在心裡疑惑。
這個女生和媽媽眉眼長得那麼像,就像親生的差不多,看上去就像是母女。
該不會是為了應付他而說的謊話吧?
「是的,裴洛,你爸說的沒錯,媽媽想讓她當乾女兒。」
藍鈴也走過來。
「你會支持媽媽嗎?」
裴洛垂了垂眼。
就算他不想支持呢?
都做這樣了他問他支不支持?
他的心頭儘是苦澀。
鹿籮枝也看到了這個叫裴洛的男生情緒有些不對勁。
她不由得想,是不是他不願意由一個陌生人分享他爸媽的愛?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藍鈴還有個兒子。
暗地用手碰了下身邊的應嶼川。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她還有個兒子?」
應嶼川睨了她一眼。
「我以為你知道。」
「……」
真想給他一拳。
她還能憑空知道啊。
還是盛霜走出來圓場,打破這會兒的一些尷尬。
「還是很吃飯再說吧,裴洛,你下飛機一定很餓了,很吃飯再說。」
說著也招呼其他人,「老公,嶼川,先坐下來吃飯吧,難得兩家人這麼齊全,這還是頭一回呢。」
「先吃飯。」
裴琮拉著表情落寞的裴洛坐下。
「姐,這男的,長得挺帥的,就是好像有些不太愛說話。」
鹿鳴時小聲在自家老姐耳邊說話。
「別亂說話。」
鹿籮枝壓低了聲音回他。
不過她心裡也有些疑惑。
這個裴洛和藍鈴之間好像不太親近,當爸的反倒好一點。
眾人一一落座。
以應老爺子為中心處,兩家人分別坐在他的兩側。
一桌十個人,剛剛好,鹿鳴時的位置與裴洛相挨。
他一直勁地打量沉默的裴洛。
「誒~」
他又閒不住嘴巴和人家搭話。
「你現在讀幾年級呀,我讀高二,我是我姐唯一的最愛的弟弟。」
裴洛垂著眼,看著面前的餐具,不太想搭理這個男生。
「說話呀,你又不是啞巴。」
裴洛還是不說話,眼神怯怯地微抬,望向對座的鹿籮枝。
姐姐?
這是他的姐姐?
鹿籮枝發現了他的眼神,對他笑著,他又飛快地低下眼。
她納悶了。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一直時不時地觀賞著他。
整個飯局他都很沉默,也不說話,直到差不多吃完飯,說起認親這件事,她明顯感受到了他的低落。
尤其當藍鈴說起這件事,面帶笑容的時候,他的頭更低,有一種無形的難受在籠罩著他。
她不由得在心裡猜想,他是不是在意自己媽媽要認她為乾女兒這件事?
他這個年紀的男生,有時候也很敏感的。
就好比鹿鳴時這種大咧咧的男生,有時候也有他的敏感,更何況是他?
他應該很在意自己成為他媽媽乾女兒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