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公司的路上。
車廂里一片寧靜,鹿籮枝一反常態地沉默著。
應嶼川看了眼她,思索了幾秒,而後在十字路口的時候,將方向盤一轉。
這也扭轉了去公司的方向。
鹿籮枝發現到了,她緩慢回神,「不去公司嗎?」
「不去了,我帶你去隔壁市逛逛,聽說這兩天有個美食展,我們去找點好吃的。」
她啞然。
心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了自己。
垂了垂眼,她輕聲問出口,「應嶼川,你說這人生,挺奇怪的對吧。」
「突然間,我的親生父母,跑出來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好比電視劇的橋段。
不,她只有在電視劇上看過這樣的情節。
而且她的親生父母,還是,還是這麼有錢的人?
好比夢一場,讓人久久迴蕩在夢境中回不了神。
其實他們是弄錯了對吧。
其實他們要的找的親生女兒並不是她。
應嶼川感受到了她內心的糾結與不解。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沒辦法接受,也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人生嘛,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的樣。」
他安慰她,「別想太多,如果你不想,沒人誰可以逼得了你。」
「但是……」
但是他們看起來又太可憐了。
找女兒找了那麼久……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她呢。
如果不是她,她這個外人可以去安慰他們,可以去逗他們開心,偏偏,她卻成為了這個局中人。
身份一瞬間的轉變讓她沒有辦法適應。
甚至覺得彆扭。
她昨晚的時候還明確的跟應嶼川說,不會找親生爸媽,結果呢。
人算總比不上天算。
她一臉的愁緒,就連向來充滿活力的臉上也沒有了精神。
這些應嶼川都看在眼裡。
將車停至路邊,他拿過自己的手機操作了一番。
「你看看你手機。」
「啊?」
他沒頭沒腦的話讓她有些茫然,不過還是從卡通家居服的褲子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
裴琮夫妻來之前,她就沒打算和他出門的,結果被他拉著走了,身上也就穿了這套家居服。
銀行的APP提醒有筆轉帳進來。
金額是八百八十八萬。
備註:自願贈與。
看到這,她一愣,茫然地看向他。
「嫌少?」
他擰了下眉頭,又鬆開,接著又拿著手機操作。
「等等。」
鹿籮枝連忙阻止他,嚷著,「你好端端的轉錢給我幹嘛?」
「你不開心。」
很簡單直接的一句話,卻讓鹿籮枝一愣。
所以他是用他的辦法,逗她開心咯?
愣過後,她突地笑出聲,「哈哈哈,應嶼川,這就是你們直男的浪漫嗎?」
不知道說些什麼,就直接給錢?
好樣的。
「哈哈哈……」
她爽朗的笑聲充斥在車廂中,一掃先前的那些愁緒。
看到她的笑容,應嶼川放心了一些。
鹿籮枝就該是這樣的。
「謝謝老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她又喊他老闆了,不過無所謂,這次他允許她喊。
「我要不再EMO一會,你再給我轉多點錢?」
「剛睡醒就做白日夢了?」
瞟她一眼,他好像故意和她作對那樣,淡聲來了句,這惹得她又是哈哈大笑。
「應嶼川,你不能這樣,我可是你老婆,給我點錢花花不應該嗎?」
他眼神微閃,「先喊聲老公來聽聽,喊完我再考慮一下。」
這麼久以來,她就沒正經地喊過一聲老公呢。
「嘿,你這叫得寸進尺啊。」
她有些小傲嬌地看著他,「我就不喊,偏不喊。」
「嗯哼?」
應嶼川要笑不笑了下,「那看來我財力還是不夠入你的眼。」
「沒辦法了,看來我得在晚上下班後去工地搬磚多賺點錢,這樣才能把老婆哄好,不然啊,她連我這個當老公都不認了。」
瞧他說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就是不知道這些事他是跟誰學的,哈哈哈,晚上去工地搬磚?
搬的什麼磚,他這小身板,最好能搬得動才是。
應嶼川再次發動車子,「應太太,麻煩等會你買單,你老公我沒錢了。」
鹿籮枝笑死見牙不見眼,「行。」
她輕拍他的肩頭,「今天我把你包下了,只要你把我伺候好,本富婆什麼都給你買。」
應嶼川輕笑了下。
只要她開心就好。
大約開出了兩公里左右,應嶼川接到了自己媽媽的電話。
他是用無線藍牙耳機接聽的,鹿籮枝聽不到他們對話的內容。
那邊的盛霜不知道說了什麼,她注意到了,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嗯,我知道了。」
說了聲,他掛了電話,拿下耳里的耳機。
「發生什麼事了嗎?」
鹿籮枝小心翼翼地問。
應嶼川思索了兩秒,緩聲開口,「你想聽真話嗎?」
她有些茫然,「怎麼說?」
「還是你媽媽出了什麼事?」
「我媽沒有什麼事。」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就實話實說好了,是藍阿姨她,剛才在我們家門口昏倒了,現在送到了醫院。」
他說完,鹿籮枝整個人都呆在那。
應嶼川將她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輕聲問,「想回去看看她嗎?」
無論如何,他都尊重她的任何決定。
只要她不想回,他們就不回。
剛才的那些玩笑心情因為這個消息而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要去看她嗎?
鹿籮枝也在心裡問著自己。